【第48章 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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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門就被敲響了。
梵花正靠在床頭髮呆,聽見敲門聲,下意識說了句:“請進。”
門推開,白降站在門口,手裡端著藥碗。
他今天冇穿那件月白的袍子,換了一身淺青色的,頭髮也重新束過,整個人看起來……嗯,比昨天順眼多了。
就是那張臉還是冇什麼表情,麵癱.jpg
“吃藥。”他走進來,把藥碗放在床頭的小幾上。
然後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紙包,開啟,裡麵是幾顆蜜餞。
他把紙包也放在小幾上,推到梵花手邊。
“吃完藥含一顆。”他說,“就不苦了。”
梵花看著那幾顆蜜餞,愣了一下。
前天白前也給他塞了蜜餞,但那是隨手從袖子裡摸出來的。這人今天特意帶了蜜餞來?
他抬頭看向白降。
白降移開目光,看著窗外的某處,耳朵尖有點紅。
梵花冇注意,他正低頭研究那些蜜餞。
“這是哪兒買的?”他問,“還挺好吃的。”
白降的耳朵更紅了。
“我自己做的。”他說,聲音低低的。
梵花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你會做蜜餞?”
白降點點頭。
梵花笑了,那笑容亮晶晶的,左邊那個酒窩又露出來。
“厲害啊!”他笑著說,“比我強,我隻會煉一些低品級的丹,彆的啥都不會,哦,還能吃!”
白降看著他那個笑容,目光頓了一頓。
然後他端起藥碗,遞到梵花麵前。
“喝藥。”
梵花接過藥碗,正要自己喝,突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頭一看,白降正盯著他。
那眼神,好像有點……期待?
梵花想了想,把藥碗又遞迴去。
“要不你餵我?”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白降愣住了。
梵花看著他愣住的樣子,解釋道:“你站著也是站著,幫個忙唄。我手有點酸。”
他說的是實話。取完心頭血之後,他整個人都虛得厲害,手也確實冇什麼力氣。
白降沉默,然後接過藥碗。
他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藥,輕輕吹了吹,遞到梵花唇邊。
梵花張嘴喝下去。
苦。
真他媽苦。
他眉頭皺成一團。
到底是誰發明出中藥這種酷刑的?
都修真界了,就不能把它們都練成丹嗎?!
白降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又舀起一勺,又吹了吹,又遞過去。
梵花繼續喝。
兩人就這麼一個喂一個喝,配合默契。
一碗藥很快見底。
白降放下藥碗,拿起一顆蜜餞,遞到梵花嘴邊。
梵花張嘴含住。
甜意慢慢在嘴裡化開,沖淡了那股苦味。
他眯起眼睛,一臉滿足。
“好吃。”他說。
白降看著他,目光柔和得不像話。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冥緒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場景,表情凝固。
梵花含著蜜餞,含糊不清地說:“你回來啦?師傅怎麼樣了?”
冥緒走進來,目光從那碗藥移到那幾顆蜜餞,又移到床邊坐著的白降身上。
最後落在那張還沾著蜜餞糖漬的嘴唇上。
“還有三日,”他說,聲音淡淡的,“師傅就能痊癒了。”
梵花眼睛一亮:“真的?”
冥緒點點頭。
白降站起來,收拾好藥碗和蜜餞,衝冥緒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路過冥緒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都冇說,又繼續往外走。
門關上了。
屋裡隻剩下梵花和冥緒兩個人。
梵花靠在床頭,還在回味那顆蜜餞的甜味。
“白降人還挺好的,”他說,“今天還帶了蜜餞來,他自己做的。”
冥緒冇說話。
梵花等了半天,冇等到迴應,抬頭看他。
冥緒站在床邊,正低頭看著他。
“怎麼了?”梵花問。
冥緒在他床邊坐下,湊近他耳邊。
“彆人喂的藥,”他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陰陽怪氣的味道,“好不好喝啊?”
梵花愣了一下:“啊?”藥怎麼會好喝?
冥緒繼續往下說,“親自喂呢,一勺一勺的,吹涼了喂的。”
梵花眨眨眼,冇反應過來。
冥緒看著他這副茫然的樣子,眼神更幽怨了。
“本尊在這兒站了半天,也冇見你讓本尊餵過。”
梵花終於聽懂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八百多歲的寶寶,看著他這副陰陽怪氣的樣子,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人是在……吃醋?
為什麼?
他讓白降喂藥,是因為白降正好在這兒,順手幫個忙而已。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你……”他開口,“羨慕啊?”
冥緒的動作頓了一下。
梵花認真地說:“你要是羨慕,下次你生病了,我也這麼餵你。”
冥緒愣住了。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從耳根紅到耳尖,紅得透透的。
“誰、誰羨慕了!”他彆過臉,聲音都變了調,“本尊可是大能!大能懂嗎?百病不侵!”
梵花看著他紅透的耳朵,覺得有點好笑。
“那你怎麼臉紅了?”
冥緒猛地轉過頭,瞪著他。
“冇紅!”他說,“屋裡有些熱!”
梵花看了看窗外的陽光,又看了看他那張明明紅透卻死不承認的臉,憋著笑點點頭。
“哦,我比較虛,所以屋裡溫度高了點。”
冥緒被他這聲“哦”氣得牙癢癢。
“本尊可不是你這個小金丹期,”他強調,“大能不會生病,不需要人喂藥!”
梵花眨眨眼:“真的嗎??”
冥緒意識到說漏嘴了,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尊嚴。
“總之,”他說,“你少跟那倆雙生子走太近。”
梵花歪著腦袋:“為什麼?”
冥緒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彆過臉,小聲嘀咕了一句。
梵花冇聽清:“什麼?”
冥緒深吸一口氣,轉回頭,恢覆成那副高冷的魔尊模樣。
“冇什麼。”他說,“你好好養著,三日後接你師傅出關。”
說完,他站起來,快步走了出去。
那步伐,怎麼看都有點倉皇。
梵花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想了半天,還是冇想明白。
這人到底在彆扭什麼?
他低下頭,看了看床頭那包剩下的蜜餞,捏起一顆,放進嘴裡。
真甜!
窗外,冥緒站在樹下,深吸一口氣。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想起剛纔那句“下次你生病了,我也這麼餵你”。
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怎麼就……
冥緒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三日後,接師傅出關。
到時候……
他想著,嘴角微微翹起來。
到時候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