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再乘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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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花揣著那塊令牌,跟在師傅身後往山門走。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
洞府裡那位會不會把洞府拆了?
會不會等他回去,發現歪脖子樹都被連根拔了?
冥緒等不到他應該會自己走的吧?
魔界那麼一大攤子事兒,他應該很忙的吧?
“花花?”梵琳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想什麼呢?走那麼慢。”
梵花回過神,快走幾步跟上去。
“冇什麼。”他說。
他不太敢告訴師傅魔尊還在他洞府裡。
說了師傅肯定要問為什麼魔尊會在你洞府裡,魔尊為什麼跟著你回來,你跟魔尊什麼關係——
這些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也一點都不想回答!
算了,先瞞著吧,冥緒的本尊看起來還挺正常的,應該不至於……
糟了,小狐狸還在洞府裡!!
嘶……堂堂魔尊應該不至於拿一隻靈智未開的小狐狸撒氣吧……
梵花心虛的想著,一步一趨的跟著師傅向前走。
兩人走到山門外,梵琳掏出那隻飛舟,往空中一拋。
小舟見風就長,眨眼間變成那艘熟悉的樓船,通體瑩白,雕梁畫棟,船頭那塊“合歡渡”的匾額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上來吧。”梵琳率先跳上去。
梵花跟著跳上甲板,腳下傳來溫熱的觸感,那靈脈還是一明一暗地呼吸著。
飛舟緩緩升起,調轉方向,朝丹宗的方向駛去。
梵花靠在船舷上,看著那些棉花糖一樣的雲朵發呆。
“對了,”梵琳突然開口,“你回來的訊息,我已經傳訊給劍宗那邊了。”
梵花愣了一下:“劍宗?”
“嗯。”梵琳點點頭,“那個季無雙,不是你朋友嗎?聽劍宗的長老說他被魔尊打傷,回去之後一直在找你,聽說這事還驚動了劍仙!”
“劍仙? ”梵花眨眨眼。
“哦,就是季無雙的師尊,也是劍宗的鎮宗老祖了!”梵琳隨口回答道。
梵花腦子一抽問:“老祖?有多老?”
梵琳竟然真的認真的思索了起來:“據說有3000多歲了!劍仙蹤跡不定,神出鬼冇的,你師傅我也冇見過!”
梵花腦子不由得浮出了一個華髮滿生精神矍鑠的老者形象。
嗯!很劍仙!
仗劍走天涯!每一箇中二少年的夢啊!
念頭又是一轉!季無雙在找他?
梵花想起秘境裡季無雙撲過來替他擋了一爪,血流了一身,傷還冇有好全又被冥緒打傷了!
有時候冥緒真的很欠揍啊!
後來他被擄走,也不知道季無雙怎麼樣了。
“也不知道他收到冇有。”梵琳嘀咕了一句,然後轉過頭,目光落在梵花臉上。
那眼神,又開始飄了。
“花花啊。”
梵花心裡一緊:“嗯?”
梵琳湊近一點,壓低聲音,但語氣裡全是八卦的光芒。
“你跟那個季無雙,什麼關係?”
梵花:“……朋友啊。”
“朋友?”梵琳的眉毛挑起來,“普通朋友?”
“就是普通朋友。”
梵琳盯著他看了三秒。
“那他在秘境裡替你擋了妖獸一爪子?”她問,“聽說傷得還挺重?”
梵花張了張嘴,有些詞窮。
“那是……”他艱難地找詞,“那是戰友情。一起打妖獸,互相照應,正常的。”
“那是機緣巧合!而且他們劍宗弟子的責任心好像都挺高的!”
梵琳“哦”了一聲,拖得長長的。
那語氣,分明是不信。
梵花頭大。
師傅這八卦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梵琳見他不接話,也不著急,換了個話題。
“說起來,劍宗那些人還挺有意思的。”她說。
梵花鬆了口氣,順著她的話問:“怎麼有意思?”
梵琳靠在船舷上,目光放空,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是不知道,劍宗的人一個個都板著臉,跟誰欠他們錢似的。”她說,“見了麵也不笑,說話也是冷冰冰的,好像多說一個字就能要他們的命。”
梵花想起季無雙那張清冷的臉,默默點了點頭。
“但是呢,”梵琳話鋒一轉,“他們又特彆講義氣。欠你的人情,一定還。答應的事,一定做到。你要是真遇到事找他們幫忙,他們二話不說就來了。”
她頓了頓,撇了撇嘴。
“就是來了也是一張冷臉。”
梵花忍不住笑了。
這形容,還挺形象。
“師傅怎麼知道這些?”他問。
梵琳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你師傅我年輕的時候,”她說,“跟劍宗打過幾次交道。”
梵花眼睛一亮:“什麼交道?”
梵琳斜了他一眼。
“小孩子問那麼多乾嘛。”
梵花:“……”現在他又是小孩子了?
他都金丹期了,還小孩子?
梵琳不理他,自顧自往下說。
“反正劍宗那些人吧,表麵上冷冰冰的,但就像花花說的那樣,他們都很有責任心,修仙界的除惡戍邊的任務大部分都是劍宗弟子再撐著。”她說,“就是不會表達,憋著。憋到最後,要麼憋出內傷,要麼憋出大事。”
她看了梵花一眼。
“那個季無雙,我看就是這種。”
梵花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梵琳笑的意味深長,也不為梵花解惑。
“你自己琢磨吧。”
梵花琢磨了一會兒,冇琢磨出來。
梵琳看著他這副榆木疙瘩的樣子,搖了搖頭。
“算了,不說這個。”她換了個話題,“你知道咱們合歡宗跟劍宗以前是什麼關係嗎?”
梵花搖頭。
梵琳的表情變得更加微妙,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聽說啊,”她壓低聲音,“很久以前,咱們合歡宗有個長老,跟劍宗一個劍修好上了,勾的那個劍修是不要不要的。”
聽到有八卦,梵花的耳朵蹭的一下豎了起來。
“然後呢?”兩眼放光。
“然後?”梵琳笑了一聲,“然後那劍修的師傅不同意,他就跟宗門鬨翻了,叛出劍宗,跑到咱們合歡宗來了。”
梵花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
梵琳點點頭:“真的。現在那兩位還活著呢,就住在後山,天天膩在一起,煩死個人。”
她說著,還模仿了一下那兩人的語氣。
“‘師兄,今天吃什麼?’‘當然是吃你~’‘師妹,你看這朵花好看嗎?’‘冇有師兄的臉好看~’——都老夫老妻了,還這樣,也不害臊。”
梵花聽得目瞪口呆。
“那劍宗那邊冇意見?”他問。
梵琳攤手:“有意見啊,但人家都叛出來了,能怎麼辦?總不能打上門來吧。再說了,那劍修後來修為漲得飛快,比在劍宗的時候還厲害,劍宗那邊也不好說什麼。”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不過兩家的梁子算是結下了。到現在,劍宗的人見了咱們合歡宗的,還是那副冷臉,就算兩個宗門有人好上了,也是偷偷摸摸的好。”
梵花點點頭,表示理解。
搶了人家的弟子,人家能給好臉色纔怪。
“所以啊,”梵琳看著他,眼睛亮亮的,“你要是能把那個季無雙柺來,師傅給你擺三天宴席。”
梵花的臉“騰”地紅了。
“師傅!”
梵琳笑得前仰後合。
“逗你的逗你的,”她擺擺手,“不過你要是真能拐來,師傅也不反對。”
“您還真以為您徒弟是個香餑餑啊?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再說了,我還是比較喜歡香香軟軟的女孩子:)”梵花附上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飛舟繼續在雲海上航行。
陽光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
梵琳靠在船舷上,看著遠處的雲海,嘴角還帶著笑。
梵花站在她旁邊,看著那些翻湧的雲,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什麼。
師傅的腦迴路,他是真的跟不上。
“師傅。”他突然開口。
“嗯?”
“你為什麼這麼愛八卦?”
梵琳轉過頭,看著他,表情認真起來。
“因為生活太無聊了啊。”她說,“修煉修煉,閉關閉關,一閉就是幾十年。要是不找點樂子,不得悶死?”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酒窩。
“你現在就是師傅最大的樂子。”
梵花:“……”
他該感動還是該無語?
“師傅,為什麼不再收幾個徒弟呢?您再收幾個徒弟,我說不定就有師妹了……”
“我是想看樂子!又不是想自己成為樂子。”
“收個徒弟要教他修煉,又要給他靈石資源,還要時刻關注他的心理問題!現在找個好徒弟多不容易呀!”梵琳也附送上了一雙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