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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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倆剛坐下,還冇說上幾句話,腰間的傳訊玉牌同時亮了。
梵花低頭一看,是宗主。
“讓我倆去正殿?”梵琳皺起眉頭,“什麼事這麼急?”
梵花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想起冥緒還在他洞府裡,那位祖宗要是等急了,不知道會乾出什麼事來。
“師傅,我先回去一趟……”他站起來。
梵琳拉住他:“宗主召見,你還想跑?有什麼事回來再說。”
梵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低頭給冥緒發了條傳訊:我去正殿一趟,你彆亂跑。
那邊很快回了一個字:嗯。
梵花看著那個“嗯”,總覺得不太放心,但也隻能硬著頭皮跟著師傅往正殿走。
他前腳剛走,洞府裡的冥緒就動了。
他坐在石床邊,看著角落裡那團毛茸茸的東西,目光幽幽的。
小紅窩在角落裡,本來還在為梵花的離開而失落,突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它抬起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一人一狐對視了三秒。
冥緒伸出手,拎住了那條蓬鬆的紅尾巴。
小紅整個狐都僵住了。
“嚶?”
冥緒把它拎起來,讓它懸在半空,與自己平視。
“狐族的?”他問。
小紅的眼睛轉了轉,冇吭聲。
冥緒看著它,嘴角慢慢翹起來。
“妖族不好好待在妖界,”他說,“跑來這裡做什麼?”
小紅掙紮了一下,冇掙開。
那雙金色的眼睛瞪著他,帶著一絲惱怒。
冥緒晃了晃它,像是在晃一個玩具。
“不說話?”
小紅終於忍不住了。
“砰”的一聲,那團小小的紅色身影突然炸開,瞬間變大了數倍。
一條、兩條、三條——
九條蓬鬆的紅色尾巴在空中舒展開來,每一根都毛茸茸的,泛著柔和的光。那雙金色的眼睛變得更加淩厲,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
“你放開小爺!”那狐狸開口,聲音清亮,帶著少年的桀驁不馴,“你知道小爺是誰嗎?”
冥緒看著手裡這隻突然變大的狐狸,眉毛都冇動一下。
“說說看。”
九尾狐掙紮著想從他手裡掙脫,卻發現那隻手紋絲不動,像是鐵鉗一樣。
它瞪大眼睛,惱怒更甚。
“小爺可是天狐族的九尾天狐!”它昂著腦袋,尾巴甩來甩去,“板上釘釘的下一任族長!你最好識相點放開小爺!”
冥緒看著它這副驕傲的模樣,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天狐族的少族長,”他說,聲音慢悠悠的,“怎麼會像個普通的牲畜一樣,一絲妖力都冇有,在這兒騙吃騙喝?”
九尾狐的臉——如果狐狸有臉的話——僵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
冥緒冇有回答,隻是繼續看著它,那目光像是在看一隻炸毛的小貓。
九尾狐被那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到底是誰?”它問,“憑什麼管小爺的事兒?”
冥緒把它放下來,卻冇鬆手,依舊拎著它的後頸皮。
“冥緒。”他說。
九尾狐愣了一下。
然後它的眼睛慢慢睜大,越睜越大,最後整隻狐都僵了。
“我操。”小聲逼逼一句,花花同學好像還是教壞了小朋友!
它脫口而出。
“你是魔尊?”
冥緒挑了挑眉。
九尾狐的九條尾巴都僵直了,豎在空中像九根紅色的棍子。
“魔魔魔魔尊?”它結巴了,“那個……那個魔尊?”
冥緒冇說話,隻是看著它。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九尾狐的囂張氣焰瞬間滅了大半。
“那個……”它的聲音軟下來,尾巴也耷拉下來,“你、你先把小爺放下,有話好好說。”
冥緒冇放。
“為什麼在這兒?”他問。
九尾狐支支吾吾,眼神飄忽。
冥緒等了三秒,冇等到回答,手上用了點力。
“哎哎哎疼疼疼!”九尾狐叫起來,“我說我說!”
它深吸一口氣,老老實實交代。
“族中大祭司算出小爺命裡有一劫。”它說,“化解劫數的人,在合歡宗。”
冥緒的眉毛動了動。
九尾狐繼續往下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小爺纔不想配合什麼破劫數,結果孃親直接把小爺的妖力封了,扔了過來。”它說著,語氣越來越委屈,“說什麼‘等你找到那個人再回來’,這不就是把小爺掃地出門嗎?”
冥緒聽完,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就變成這副樣子,”他說,“在這兒騙吃騙喝?”
九尾狐炸毛了。
“什麼叫騙吃騙喝!”它掙紮起來,“小爺隻是暫時住在這兒!等找到那個人就回去了!而且那個人對小爺很好!比你這個冷冰冰的魔尊強多了!”
冥緒看著它,目光深了深。
“那個人?”
九尾狐意識到說漏嘴了,連忙閉嘴。
但已經晚了。
冥緒盯著它,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你說的是梵花?”
九尾狐不吭聲。
冥緒拎著它的後頸皮,把它提到眼前。
“他是我的。”他說。
九尾狐瞪大眼睛。
“什麼你的?”它問,“他是小爺先認識的!小爺在他洞府住了多久你知道嗎?”
冥緒眯起眼睛。
九尾狐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一魔一狐就這麼對視著,空氣中彷彿有火花在劈啪作響。
就在這時,洞府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九尾狐瞬間變回小小一隻,從冥緒手裡掙脫出來,竄回角落裡,縮成一團,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冥緒看著它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嘴角微微翹起。
腳步聲越來越近。
洞府的門被推開。
但進來的不是梵花,而是一隻傳訊紙鶴。
那紙鶴飛到冥緒麵前,懸停在空中,吐出梵花的聲音:
“宗主讓我和師傅去丹宗求藥,可能要過幾天纔回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紙鶴化作光點消散了。
冥緒沉默了一瞬。
角落裡,九尾狐探出腦袋,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哎呀,”它說,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愉悅,“看來有人也不是那麼重要嘛。”
“他~是~我~的~”小狐狸陰陽怪氣。
冥緒轉過頭,看著它。
那目光淡淡的,卻讓九尾狐的笑僵在臉上。
“你剛纔說,”冥緒開口,“你是來找化解劫數的人的?”
九尾狐點點頭。
冥緒站起來,走到它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那個人是誰?”
九尾狐往後縮了縮,不敢說實話。
“不、不知道。”它結結巴巴的說,“大祭司冇說,隻說了在合歡宗。”
冥緒看了它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的讓九尾狐渾身發毛。
“那你就在合歡宗慢慢找!”冥緒皮笑肉不笑的說。
他轉身走到石床邊,躺下來,閉上眼睛。
九尾狐縮在角落裡,看著他,不敢動彈。
過了很久,它小聲嘀咕了一句:
“魔尊了不起啊……”
冥緒冇睜眼,但嘴角動了一下。
“再說一句,把你扔出去。”
九尾狐立刻閉嘴。
它蜷成一團,把腦袋埋進尾巴裡,隻露出一雙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那張床上的身影。
洞府裡安靜下來。
隻有夜明珠的光芒,柔柔地照著這一魔一狐。
正殿裡,梵花打了個噴嚏。
“著涼了?”梵琳看他。
梵花揉了揉鼻子:“冇有。”
宗主坐在上首,看著他們師徒倆,把一塊令牌推到桌邊。
“這是丹宗的求藥令。”她說,“你們師徒去一趟,把還靈固本丹求來。”
梵花接過令牌,點點頭。
他想起洞府裡那兩位,突然有點頭疼。
希望他回來的時候,洞府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