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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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緒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
梵花還蹲在浴池邊,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月光石的光芒落在他身上,照出那副單薄的背影。
他的目光往下移。
地上那些玉佩碎片旁邊,有一滴鮮紅的血。
冥緒的眼神暗了暗。
他轉身走回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浴池邊迴盪,一下一下,像踩在心臟上。
梵花聽見那腳步聲,渾身一僵。他還冇來得及回頭,一隻手已經伸過來,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手。”魔尊說。
聲音很輕,卻讓人不敢違抗。
梵花被動地伸出手。
指尖上那道傷口還在滲血,鮮紅的血珠凝在那裡,像一顆小小的紅豆。
魔尊低頭看著那道傷口,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眼,看著梵花的眼睛。
“你就這麼在意那個什麼季無雙?”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眼睛裡的酸意在翻湧,好似在告訴梵花他超級在意這件事!
梵花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魔尊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
他笑了一下。
他笑的溫柔,卻讓梵花感覺渾身發冷。
“不想洗?”他問。
梵花瞪大眼睛,拚命想搖頭,但身體完全動不了,好似被什麼控製住了一般。
魔尊輕輕抽下髮帶,被束縛著的青絲,卷卷滑落,披散在梵花的耳邊頸邊,那青色的絲帶在他指尖纏繞了一圈,然後被他仔細地疊好,放在旁邊一張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玉盒裡。
“這根髮帶,”他說,聲音低沉,“是你從合歡宗帶出來的吧……氣息很是濃鬱,嗯 ? ”
他把髮帶放進玉盒,抬手繞起梵花的髮絲,魔力輕輕一滑,一小束髮絲齊腰寸斷。冥緒手掌一翻,那縷髮絲便消失不見。
梵花睜大了雙眼瞪著他,這個狗逼居然剪他頭髮!
冥緒看著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輕笑了一下,倒是有些冥九的意思……
隨即他手掌中又是一股黑色的靈氣散出,纏繞著梵花短了一截的髮絲,然後那一節髮絲居然慢慢的恢複了……
梵花看著這一幕,簡直滿頭問號???
這是接上了? 還是又長出來了?
還不等梵花深想,冥緒的手又撫上了他的臉頰。
第二件,是他耳朵上的一個小小耳釘。
那是原主留下的,銀質的,鑲嵌著一顆小小的靈石,冇什麼用,但梵花覺得酷酷的就一直戴著。
魔尊摘下它的時候,指尖輕輕擦過他的耳垂。
“這麼小的東西,”他說,“戴了多久,嗯?”
梵花動都動不了,當然回答不了他的話!
他把耳釘也放進玉盒裡。
第三件,是他腰間的束帶。
倒也不是什麼珍貴的織物,坊間隨手買的配飾罷了,但梵花就是很喜歡,經常用它扣著衣服,冥緒慢條斯理的抽下束帶,纏繞在指骨上,湊到鼻尖輕輕嗅了一下。
“你的味道。”他說,嘴角微微翹起。
也不往玉盒裡放了,就那麼纏在手腕上,一圈又一圈……
梵花: 臥槽!有變態啊!!這個黑不溜秋的魔尊不應該乾死他,然後把他扔在萬蛇窟裡嗎?為什麼他看著想要把他全身舔一遍?
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第四件,是他的儲物袋。
魔尊把儲物袋拿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開啟,把裡麵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看。
丹藥、靈石、幾株靈草、換洗的衣服、那把凡品的破劍——
他看著那把劍,笑了一聲。
“凡品的?”他問,“合歡宗就給你用這個?”
梵花依舊動不了,隻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憤怒。
魔尊冇在意,他把那些東西一件一件放回儲物袋,然後把儲物袋也放進玉盒裡。
“你的東西,”他說,“都要留著。”
他把裡衣疊好,放進玉盒。
梵花光著身子站在那裡,動不了,說不出話,隻能用眼神瞪著他。
如果眼神能殺人,冥緒已經被片成十萬八千片了。
梵花眼眶已經紅了。
魔尊看著他,伸出手,輕輕抹去他眼角那一點水光。
“哭什麼?小可憐 ?”他問,“我隻是幫你洗個澡。”
他把梵花抱起來,走向那個巨大的湯池。
池水溫熱,霧氣嫋嫋。
冥緒把他放進水裡,讓他靠在池壁上。
然後他自己也褪去衣物,走進池中。
水波盪漾,霧氣氤氳。
魔尊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月光石的光芒從穹頂灑下來,落在水麵上,落在兩人身上。
“八百年了。”他突然開口。
梵花愣了一下。
魔尊伸出手,輕輕撥開他額前濕透的碎髮。
“我活到現在,八百多年。”他說,聲音低低的,第一次感覺到動心。“
梵花瞪大眼睛,瞪著眼前這個人,這人八百歲了?艸,你個不要臉的死老頭子!
又看著那張俊美得近乎淩厲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梵花不是很懂的表情。不是之前那種病態的讓人發寒的笑,而是一種……溫柔?.
嗬? 溫柔他個大頭錘子啊!啊啊啊!!!魔尊這個狗登西!
“所以你彆想跑。”魔尊又在自顧自的說著。
他開始給他洗澡。
梵花動不了,任由他到處搓搓洗洗。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洗了個乾乾淨淨!
(謝邀,像是過年在洗豬)
……
梵花被從水裡撈出來,用一塊柔軟的布巾裹住,抱回床邊。(真的隻是洗澡啊,稽覈大大!)
“睡吧,你今天太累了,我不弄你。”
聲音居然輕輕的柔柔的,彷彿帶著催眠的效果。
梵花動不了,說不出話,隻能睜著眼睛,看著床頭那個玉盒。
身後那個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巾傳來,滾燙的,像一團火。
他閉上眼睛。
眼角有什麼東西滑下來,落在枕頭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將人哄睡的魔尊大人並冇有就此罷休,看到枕邊的人居然這麼乾脆利落的睡著,一時間居然有些啼笑皆非。
整身的氣息經過水溫激發,四散在大殿中,久久不散。
魔尊抬起頭,帶著些隱忍的無奈,想起自己的保證,隻能離開床榻,給自己找些其他事做。
鬼使神差的轉到浴池前,池中的水已經涼了,或許可以洗個涼水澡。
帶著微妙的心情,此刻有些莫名其妙的魔尊大人緩緩踏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