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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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樺把那瓶藥往身上抹了一遍。
明心給的藥是好東西,抹上去清清涼涼的,那些火辣辣的疼立刻消下去大半。他一邊抹一邊在心裡開了一場罵人大會——先罵原主,你個缺德玩意兒拉人頂缸;再罵禿驢,你個披著聖光的禽獸;接著罵三生石,你個破石頭冇事瞎顯擺什麼未來;最後連自己一起罵——讓你上課睡覺,睡出事兒了吧?這下好了!
艸。
抹完藥,他正琢磨著接下來該怎麼辦——是找個機會跑路,還是先苟著觀察情況——手腕上突然一燙。
樊樺低頭一看,左手腕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塊玉牌,拇指大小,此刻正微微發著光,燙得他麵板髮疼,像被菸頭杵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吸力從玉牌上傳來,像是有人拽著他往外扯。樊樺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那股力量拽得往前一衝,眼前一花——
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一片空地上。
陽光刺眼。
樊樺被晃得眯起眼睛,下意識抬手去擋,活像一隻被手電筒照到的貓。一個月冇見天日,他現在看什麼都白茫茫一片,隻隱約聽見周圍有人聲,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他腦袋裡開大會。
然後一團柔軟的東西撲了過來。
樊樺還冇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麼,就被一把按進了一團溫軟裡。鼻尖撞上什麼香噴噴的東西,軟得他整個人都陷進去了,呼吸一滯——
“花花!我的花花!你可算出來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又嬌又脆,帶著一股要命的親熱勁兒,像一壺蜜水裡摻了三斤糖。
樊樺被悶在那團軟綿綿的東西裡,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意識到那是什麼了。
認為自己還是個純情小直男的梵寶寶,臉“唰”地紅了——從耳朵尖紅到脖子根,整個人像隻被扔進開水裡的蝦,瞬間熟透。
他想掙紮,可那女人抱得太緊,他越動就越往那團軟裡埋,嚇得他趕緊僵住不敢動,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像個被點了穴的木偶。
“師、師傅……”
原主的記憶在這一刻及時跳了出來。
梵琳,合歡宗長老,化神期。據說原主是她從路邊撿回來的孤兒,跟著她姓了梵,名字也是她取的。
“希望你的前途繁花似錦。”原主記憶裡,她捏著小男孩的臉,眼睛笑得彎成兩道月牙。
此刻那雙月牙就在樊樺頭頂,亮晶晶的,盛滿了擔憂和歡喜——如果忽略她差點把徒弟悶死這件事的話,確實挺感人的。
“嚇死師傅了!”梵琳終於鬆開手,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像在檢查一個失而複得的貴重物品,“一個月!整整一個月!其他人都出來七八天了,就你最後!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樊樺被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臉上紅暈還冇退,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冇事……”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梵琳又把他往懷裡摟了摟,這回冇使勁按,樊樺終於能喘氣了。
他趁機打量四周。
這是一片山腳下的平地,身後是剛纔把他吐出來的那道秘境入口——一道泛著光的裂縫,此刻正緩緩閉合,像一張吃撐了正在擦嘴的嘴。
平地周圍站滿了人,三三兩兩聚成幾堆,穿著各色衣袍,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清點物品,還有的正朝這邊看過來,眼神裡寫著“又出來一個”。
梵琳終於徹底鬆開他,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讓師傅看看,瘦了冇?受傷了冇?”
樊樺被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剛想說自己冇事,就看見梵琳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她盯著他的脖子。
樊樺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抬手去捂——晚了。梵琳已經看到那些痕跡了,青青紫紫,從脖子一路蔓延到領口深處,遮都遮不住,像一幅抽象派畫作。
梵琳的眉毛挑了起來,挑得那叫一個高,能掛個燈籠上去。
她的目光從那些痕跡上移開,落到樊樺身上,上上下下掃了一遍,然後眯起眼睛,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那種笑,就像你媽翻到你手機聊天記錄時的笑。
“花花,”她慢悠悠地開口,“你修為怎麼從築基初期蹦到後期了?”
樊樺:“……”
梵琳用的是問句,但語氣分明是陳述句。她眼睛彎彎的,酒窩若隱若現,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就差手裡抓把瓜子了。
樊樺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都冇擠出來。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被髮現了,這比上課玩手機被班主任抓還社死。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梵琳笑著拍了拍他的臉,手指順勢在他左邊酒窩上戳了一下,像戳一個糯米糰子,“回頭再跟師傅細說,先把東西收好,準備走了。”
樊樺這才注意到周圍那些人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曖昧的,有不屑的,還有幾道格外意味深長的——翻譯過來大概就是“哦~原來是靠這個漲修為的”。
他硬著頭皮當冇看見,低著頭跟在梵琳身邊,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腳脖子裡,餘光卻在偷偷打量四周。
畢竟他得搞清楚自己到底穿進了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左邊不遠處站著一群穿青白色衣袍的男女,衣料挺括,剪裁利落,袖口和衣襬繡著銀色的雲劍紋。一個個腰板挺直,眼神銳利,渾身上下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淡氣質,活像一群行走的製冷機。
劍修。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是劍宗的人。
右邊是一群穿得花團錦簇的修士,手裡拿著各種樂器,琵琶、笛子、古琴、箜篌,甚至還有拿鈴鐺的——不知道的以為是個民樂團在巡演。衣袍顏色鮮豔,配飾叮噹作響,彼此之間說說笑笑,看起來比劍修那邊熱鬨多了。
音修。合歡宗跟他們有些往來,畢竟音律之道與雙修之術偶爾能互相借鑒——翻譯過來就是:大家都是搞氛圍的,技術可以交流。
再遠一點,幾個穿深藍道袍的修士正在低頭清點藥材和丹藥,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藥香,麵容平和,舉止沉穩。丹修。特點是:有錢,非常有錢,煉丹煉著煉著就把自己煉成了全修仙界最富的群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群站在最邊緣的和尚。
月白色的僧袍,同色的袈裟,周身氣息清淨平和,為首的老僧雙手合十,正低聲念著什麼,像一台人形唸佛機。他身後站著幾個年輕僧人,一個個眉眼低垂,神情淡然,好像周圍的喧囂都與他們無關——也好像隨時會開口說“施主,我看你與佛有緣”。
樊樺正準備仔細看看——主要是確認一下明心在不在——師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一撇,“看那群死禿驢乾嘛?一群不解風情的糟心玩意。”
樊樺心裡一突,餘光掃過去,冇有看見明心,頓時鬆了一大口氣。謝天謝地!
他的目光從佛修那邊移開,落在另一群人身上。
那群人站在最遠的角落,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煞氣,衣袍顏色偏暗,多是黑紅二色,領口袖邊繡著暗紋。為首的是個麵容冷峻的男人,正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看著這邊,氣場強大得像來收保護費的。
魔修。
樊樺心裡一緊,下意識往梵琳身邊靠了靠——像一隻被大灰狼盯上的兔子,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師傅的袖子裡。
原主的記憶告訴他,現在是仙魔兩道難得的和平期——千年前那場大戰打得雙方元氣大傷,打不動了,索性簽了和約,約定休戰。
如今才過了一千年,正是表麵和平、暗地裡互相看不順眼的階段,大概相當於兩個打累了的人坐在同一張桌子前,麵上笑嘻嘻,心裡都在盤算著怎麼掀桌。
各大宗門的年輕弟子被允許一起參加秘境試煉,也算是緩和關係的一種方式。
“彆怕。”梵琳拍了拍他的手,語氣淡定得像在安慰一隻受驚的小雞仔,“魔修那邊帶隊的是修羅殿的護法。你一個小弟子,人家懶得看你。”
樊樺揚起頭,對著梵琳笑了一下,眼睛彎彎,兩頰的酒窩若隱若現,明媚燦爛——這是他上輩子練出來的技能:不知道怎麼接話的時候就笑,準冇錯。
“都聽師傅的。”最好真的這樣!
原主的記憶裡,魔尊可是排著隊的。他現在隻想對天祈禱: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走吧。”梵琳拉著他的手,往合歡宗的隊伍那邊走去,“回去好好跟師傅說說,這一個月都發生了什麼。”
她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睛裡笑意盈盈,像兩彎蓄滿了八卦之水的月亮:“特彆是修為怎麼漲的——從初期到後期,雙修物件是誰啊?哪個宗的?長得好看嗎?師傅去給你談談,看能不能長期合作呀!”
樊樺:“……”
喵了個咪的!
他能裝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