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名酒?什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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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冥九。”
那個白衣男人捂著胸口滲血的傷處,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彷彿多說一個字就要斷氣似的。
梵花愣了一下:“名酒?”
他下意識重複了一遍,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畫麵是宿舍裡那瓶落灰的江小白。
“什麼酒?”他又問。
白衣男人看著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表情。
青青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像是被風颳過的銀鈴,輕得幾乎聽不見。
“冥九。”白衣男人重複了一遍,這次咬字格外清晰,“幽冥的冥,九數的九。”
梵花恍然大悟:“哦哦,冥九道友,失敬失敬。”
他心裡默默吐槽:這名字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中二病晚期。
冥九靠在樹上,臉色蒼白如紙,胸口那幾處滲血的傷痕看著格外觸目驚心。他抬起眼,目光一下一下往梵花那邊飄。
那眼神輕輕的,軟軟的,像是帶著鉤子,又像是含著水。
梵花正低頭拍衣服上的灰,完全冇看見。
冥九的目光飄了第三下,還是冇被接住!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捂著胸口,咳了兩聲。
“咳咳——”
梵花抬起頭:“道友冇事吧?”
冥九看著他,目光幽幽的:“傷處疼得厲害,怕是動不了……”
梵花看了看他的傷,又看了看四周:“那怎麼辦?要不我去找人幫忙?”
冥九的眼神閃了閃。
“不必麻煩。”他說,聲音更輕了,像是隨時要消散在風裡,“可否請道友……扶我一把?”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定定地看著梵花。
青青在旁邊“咦”了一聲。
梵花冇注意,他已經邁步走了過去。
“行,我扶你。”他走到冥九身邊,彎下腰,一隻手穿過他的腋下,另一隻手扶住他的手臂,“慢點起,彆扯著傷口。”
冥九靠在他身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過來。
好近。
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著一種說不清的冷香。
梵花冇在意,他正專心扶著人站起來。
“能站嗎?”他問。
冥九點了點頭,身體卻晃了晃,往他身上又靠了靠。
額頭幾乎貼上他的側臉。
那一瞬間,梵花似乎看見冥九的額頭上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一抹紅色。
像是什麼紋路,在麵板下一閃而逝。
他愣了一下,想仔細看,卻什麼也冇有了。
隻有蒼白的麵板,和幾縷散落的墨發。
“道友?”冥九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低低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沙啞。
梵花回過神:“冇事,剛纔好像看見……”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可能看錯了。”
冥九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多謝道友。”他說,聲音還是輕輕的。
梵花扶著他站穩,正要鬆手,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
青青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冥九道友傷得這麼重,得好好照顧才行。”他說,“梵道友一個人扶著太累了,我來幫忙吧。”
他說著,伸手去扶冥九的另一邊。
冥九看著他,眼神淡淡的。
青青也看著他,笑容甜甜的。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梵花冇注意這些,他正低頭看冥九的傷口。
“這傷怎麼弄的?”他問,“看著像是劍傷?”
冥九沉默了一瞬:“遇上些麻煩。”
他說得含糊,明顯不想多談。
梵花識趣地冇再問。
青青在旁邊插嘴:“冥九道友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的受了傷,多危險啊。不如我們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
他轉向梵花,眼睛亮晶晶的:“梵道友你說呢?”
梵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這荒山野嶺的,一個受傷的人確實不安全。他雖然不是什麼高手,但好歹有師傅給的一堆保命法器,真遇上什麼事也能撐一會兒。
“行。”他點點頭,“一起走吧。”
冥九看了青青一眼,又看向梵花,眼神在梵花的臉上劃過,粘在他的嘴唇上,張了張口,到底也冇說出什麼。
青青笑笑的一臉無辜,伸手去扶冥九的另一邊,身後的那隻手狠狠的按在了冥九的傷口上。
“那走吧。”
三個人剛邁步,旁邊一直沉默的青語突然開口了。
“青青。”
青青回頭:“嗯?”
青語看著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青青點點頭,好似看出來了他想說的話:“知道啦,師兄也一起吧。”
青語沉默了,看了梵花一眼,又看了冥九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四個人,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湊到了一起。
梵花扶著冥九走在前麵,青青和青語跟在後麵。
山路不平,冥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忍著疼。梵花放慢腳步配合他,時不時問一句“還行嗎? ”。
冥九每次都眼神上下打量一番梵花,然後輕輕點頭,下巴若有似無的蹭著梵花的頭頂,靠在他身上的力道卻一點冇減。表示自己很行!
青青在後麵看著,眼睛微微眯了眯。
“冥九道友,”他突然開口,“你這傷看著不輕,是怎麼受的?”
冥九冇回頭:“遇上了妖獸。”
“什麼妖獸這麼厲害?”
“不清楚。”敷衍的很到位……
“那道友是哪個宗門的?”
“散修。”
青青“哦~”了一聲,冇再問了。
但梵花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好像有什麼怪怪的氛圍。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覺得……怪怪的。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可能是他想多了,又調起靈力,運轉一週,努力扶好身邊這個大塊頭。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
山路蜿蜒,兩邊是茂密的樹林,偶爾有鳥叫聲傳來。
冥九走了一會兒,突然輕輕“嘶”了一聲。
梵花低頭看:“怎麼了?”
冥九眉頭微蹙,聲音靠在梵花耳邊,如在耳邊嗬氣:“傷口扯到了。”
他抬起眼,看著梵花,眼底好像蒙著一層水光。
梵花下意識放慢了腳步,扶著的那隻手收緊了一些。
“慢點走,不急。”
冥九點了點頭,整個人往他這邊又靠了靠。
青青在後麵看著,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瞬。
然後他又笑了起來,加快幾步走上前。
“梵道友,前麵好像有個鎮子,”他指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屋脊,“要不要去歇歇腳?”
梵花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確實有炊煙裊裊升起。
“行,去歇歇。”他低頭看冥九,“道友能堅持嗎?”
冥九點了點頭。
青青在旁邊,不著痕跡地往梵花身邊靠了靠。
“梵道友真是好心人。”他說,聲音軟軟的,“今日要不是遇上你,我和冥九道友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梵花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冇什麼,順手的事。”
青青笑了笑,眼睛彎彎的。
他往梵花身邊又靠了靠,肩膀幾乎要貼上梵花的手臂。
冥九在另一邊,目光從他臉上掠過,然後垂下眼睛。
青語走在最後麵,看著前麵這三個人,→_→盯
鎮子越來越近了。
梵花扶著冥九,左邊是捱過來的青青,後麵還跟著一個表情一言難儘的青語,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曆練,怎麼跟想象的有點不一樣?
他以為的曆練:打怪升級,偶遇機緣,突破金丹。
現實中的曆練:撿人,扶人,被人靠。
還有那兩個時不時飄過來的眼神,修仙界的人都這麼粘人嗎?!?怎麼跟小紅一樣?
梵花歎了口氣。
先把人送到鎮子上再說吧。
後麵跟著那個青語一點眼色都冇有!!也不知道來幫忙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