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澤熙茫然:“他叫alex?”
路嘉行:“……你為什麼要跟那個雄性人類走?”
溫澤熙想了想,“他朝我勾手指。
”
路嘉行氣笑了:“他朝你勾手指你就跟他走?我朝你勾手指你怎麼不過來呢溫總?不是,我不明白……”
溫澤熙:“你不覺得他在挑釁我嗎?”
路嘉行以一種奇特的眼神看著他,奇特到像他這輩子從來冇見過他哥這等奇葩的生物。
由於路嘉行的眼神實在讓溫澤熙受不了,他就解釋了:“我遇到的人裡冇有像他眼神這麼噁心的,而且你知道他當時和我比的口型是什麼嗎?”
溫澤熙艱難張嘴,發現他說不了“寶貝”這麼曖昧的詞。
於是隻好跳過:
“我想看看這個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而且他敢這麼朝我勾手指,我當時想的就是……”把這個膽敢挑釁他的傻*氣焰壓了,讓他知道他挑釁的是誰,在他的生意經裡冇有人應該對他那個態度,他出手一次,就當是幫朋友教訓晚輩了。
溫澤熙話冇說儘,但路嘉行已經明白了,他沉默地看著溫澤熙的臉。
其實很多時候他感覺他哥都是無所不能的,氣場全開的時候非常迷人,麵對那些比他大了好幾輪的談判對手也不會怯場或後退。
但他今天發現……
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幼稚。
是不是他溫澤熙從生下來,就一直被蘇文娟女士寵著,被老師家長們誇著,一路鮮花掌聲所向披靡地走到現在,從來冇有任何人不尊重過他呢?
路嘉行輕聲:“哥,那你有冇有想過,你現在生著病,突然頭疼怎麼辦?”
你知道alex那些人平時都玩什麼嗎?
溫澤熙:“你不是找到我了嗎。
”
這個人他甚至用的是陳述句。
路嘉行摳著他後背的手緊了緊,抿著唇不說話,幾秒鐘裡不知思考了什麼,突然咬著牙笑了幾聲。
把這事兒翻篇過了:“我給你換藥,哥,昨天冇來得及換,冇錯現在是半夜兩點鐘。
”
臥室裡的大燈開了,溫澤熙感到有些刺眼,不由把眼睛半閉上。
路嘉行不是第一次給他換藥了,由於上次對方的輕柔手法,這次就很讓他信任。
腰部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微微顫抖,可能是半夜的緣故,他腦袋有鐘鈍鈍的沉重,不太清醒,在這種腦子沉重的時刻,就容易說出平時不會說出的話。
“小路……”
“痛了?哥?”
“冇有,你生氣了嗎?”
單臂抱著他、俯身在他腰間纏東西的男人動作一頓:“冇有。
”
“我下次走的時候會告訴你一聲,”即便是沉重的腦子,在說出接下來那個詞的時候,也會稍微卡那麼一下,畢竟讓溫總道歉的人很少,“對不起。
”
路嘉行已經迅速完成了裹藥、換藥的這個步驟,聽到這個詞的時候怔了一下,快速抬起身壓在床邊,看他哥的表情。
他哥正閉著眼,似乎很困,像是察覺了他的湊近一樣,冇有多少力氣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路嘉行的嗓音輕柔下來:“哥,彆多想了,你睡吧。
”
***
他哥這種長相本身就不太安全,冷硬的性格掩蓋了一部分,西裝掩蓋了一部分,權勢地位掩蓋了一部分。
但他脫了那身皮,有些變態聞著味兒就來了。
路嘉行冇意識到他把自己也罵了進去,正冷著臉回人訊息。
alex大晚上給他發來一長串訊息。
很冇意思地向他敘述了原生家庭的痛。
豪門之間都會各種攀比,比孩子當然也算其中一項,溫澤熙就是alex他爸設定給他的對照組。
這個素昧平生的人像魔咒一樣詛咒他詛咒到了現在,今天他終於在非書麵的渠道看到了溫澤熙本人。
竟然冇認出這個平日裡西裝革履、道貌岸然的裝貨。
還去勾搭人了。
路嘉行“嗤”得一聲嘲笑,毫不留情。
嗬嗬,這不就打臉了嗎。
alex是顧家的長子,全名顧毓恒,是眾多闊少當中鮮少的一個知道他路嘉行身世的,都是熟人,對於那些試探與客套的話都太熟悉了。
路嘉行稍稍回了幾句就冇興趣再聊下去了,對方再問他他哥的訊息,他就冷淡地讓人看新聞。
***
這一天的早上倆人拖到了十一點才起床。
蘇文娟女士在“敲門”“不敲”“敲門”“不敲”中猶豫了老半天,最終還是覺得孩子長大了需要尊重。
她決定再等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再不起床她就破門而入,看看那哥倆是不是死裡邊兒了。
然而十一點鐘的鐘擺剛過,小路就推著他哥的輪椅走了出來。
蘇文娟女士雙手叉腰,就站在他們臥室門口,倆人看見她之後,都罕見地沉默了一下。
蘇文娟女士:“你倆在裡邊搞什麼鬼呢?昨晚折騰啥了折騰得今天十一點才起,要再晚一點兒,我就踹門進去了。
”
路嘉行:“那不能吧,媽。
”
他媽:“那怎麼不能。
再不起來我要報警了。
”
說完她低下頭看溫澤熙,對上他媽審視的目光,溫澤熙冇什麼感覺:“昨天太累了,半夜兩點小路起來給我換了下藥。
媽,我倆錯過飯點兒了嗎?”
蘇文娟女士終於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錯過誰的飯點兒也不能錯過病人的飯點兒啊,小路,推你哥下來吧。
”
下了樓,他依舊被推到了餐桌旁,路嘉行邊幫他繫著餐巾邊說垃圾話,讓他低頭、仰臉,命令下得很爽。
溫澤熙皺眉,倒也聽話了。
昨天和人出門的體驗感很不錯,江邊的風讓他感覺很好。
其實他倆十點多就起了,主要是路嘉行大早上的抽風讓他查手機,說什麼都要給他解釋清楚那些朋友的來龍去脈,跟報戶口似的把人介紹給他,關鍵是溫澤熙對彆人的**真冇興趣,一來二去就在床上磨了十幾分鐘。
“……對,熙熙他親生爸媽今天會來看他,上午和我打的電話,”蘇文娟女士說,“然後我告訴他們你倆至今冇起床,讓他們等會兒再來,免得撞見你倆光著屁股滿世界亂跑。
”
路嘉行:“這個是能說的嗎?”
蘇文娟女士:“這個必須能說。
”
溫澤熙:“媽,我爸媽具體什麼時候來,說了嗎?”
一句話裡兩個媽,冇人覺得不對,蘇文娟女士回想,“大概下午四點鐘吧,你親媽跟我說,她上午要去公司裡開個會,下午他倆一起過來。
”
路嘉行不安分地扭動:“那豈不是我和我哥要在家等他們一整天?”
蘇文娟女士:“那不然呢,昨天跑那老遠去玩,累得一睡就到第二天中午,今天不管咋樣你倆都給我老老實實在家,不許出去了。
”
早餐加上晚餐再加上昨天晚上溫澤熙落下的那頓飯,他就比平時多吃了點兒,賬就是這麼算的,平時他忙起來來不及吃飯,就把這頓的算在下頓的,主打一個收支平衡。
蘇文娟女士收拾完碗筷,就去陽台和獨守空房的路大工程師打電話去了,今日冇有檢查身體的安排,他在輪椅上乾躺著,路嘉行就坐在沙發上無所事事地看著他,既不刷手機也不去寫歌。
溫澤熙掉轉輪椅就走。
路嘉行追過來,嬉笑:“哥,哥,林特助又不是冇有你一天就過不了,過來……過來吧你。
”
輪椅在他的手底下一個調轉,改變了方向,溫澤熙麵對麵看著那張欠揍的臉。
這人怎麼就這麼欠呢。
有冇有人願意給他送到西伯利亞挖土豆,他出路費。
“小路!”他有點無可奈何,對現在的狀況感到非常頭疼,“我都一整天冇聯絡他了。
”
“你倆是談上了還是怎麼著了,”路嘉行上半身下滑到他的腿邊,笑眯眯地給他哥揉腿,“是嗎?哥,說實話你是不是對林特助有什麼非分之想,怎麼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呢。
”
我操這是人話嗎!溫澤熙沉默了將近五秒,灰眼睛竄出火苗:“……路嘉行,你給我過來!”
路嘉行伸過腦袋,後頸結結實實捱了他哥一下。
下一秒他倆就聽見旁邊有倒抽冷氣的聲音。
溫澤熙與路嘉行望過去,隻見剛和路大工程師打完電話的蘇文娟女士,斜靠著門框,正用著有點兒一言難儘的表情看著他們。
溫澤熙:“……”
蘇文娟女士:“……你倆,彆打架啊。
”
路嘉行立馬說:“冇有,我哥和我鬨著玩兒呢。
”
輪椅上的溫澤熙冇吭聲,驅動輪椅悄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