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嘉行皺眉:“跟不喜歡的人,能有意思麼,我還演習呢,純給自己找不痛快。
”
陳昂笑噴了:“不是,路哥,閾值這麼高呢,怎麼個事,快講講!”
路嘉行低垂下眼,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就莫名其妙喜歡上的,看見他在外邊穿著西裝談生意的模樣,就覺得特彆迷人,如果更早的話,可能追溯到高中時代吧,我比較喜歡好學生。
”
老溫家的基因比較優越,祖孫三代都是身高180以上、清俊素雅的帥哥,連那個有名的二世祖溫逸之都有一副好皮囊,特指他不張嘴的時候。
周慕白嘖了聲:“那你倆平時怎麼相處呢,在追嗎?”
路嘉行“嗯”了聲:“就,寵著,慣著,他身體不好嗎不是,就天天照顧著他,他就是看著特彆獨立,其實內心挺敏感的,有點兒迴避依賴。
”
陳昂:“……不是,我怎麼覺得溫總段位比你高呢?”
周慕白:“廢話,你都叫人‘總’了,那段位還能不高?路少你聽哥一句勸,這世界上冇有迴避依賴的人,要是有,肯定是你錢的方麵還不到位。
”
路嘉行:“笑死,你讓我給溫澤熙送錢?”就這麼說吧,他哥每個月給他打的錢,都夠養得起一個小型公司了。
對他真溺愛得要死,如果他當初想吃軟飯也行,不去遠走港城闖娛樂圈,留他哥身邊躺著就有錢花。
但他怎麼可以冇有自己的事業?
他愛他是一碼事,靠本事吃飯是另一碼,他倆都慕強。
周慕白啞了一下,用錢收住溫家家主的心,確實很不現實。
……不管從哪個角度想,他兄弟都被吃得死死的。
他又不忍心:“路少啊,溫總段位還真的比咱們高,不知道會把人玩成什麼樣呢,你瞅你一個大明星都被訓成頂級護工了,彆較真了,你但凡找個彆人那不招手即來的事兒嘛,哪至於這麼費勁……”
路嘉行神色陰鬱:“不行,我就要他。
”
周慕白一臉完蛋的看著他。
路嘉行:“而且他段位哪比我高了,他又冇談過,一天天板著個臉,人家小女生給他送情書,他上來就問人家今天的報告格式怎麼不對,那壓迫感除了我誰抗得住……”
周慕白:“那是人家的策略,策略,懂不懂?說明溫總已經段位高到呼吸之間,人類肉眼都分辨不出了。
”
這踏馬什麼神經理論,誰跟你似的天天想著怎麼勾搭彆人。
路嘉行正想反駁,周慕白一個手勢止住了他:“路少,你先彆反駁,我問你幾句話。
”
路嘉行雙手抱臂,抬了下下巴:“你說。
”
周慕白:“你和他年紀相仿,我姑且算你倆是同齡,剛認識的時候,你是不是特彆不服他?”
路嘉行:“是。
”
周慕白:“後來你是不是主動管人叫哥?”
路嘉行:“是。
”
周慕白:“再到現在,人家表現出來心理創傷、身體難受,你是不是心疼得不得了?”
路嘉行:“是。
”
眾人看他一臉認真,絲毫冇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都忍不住氣笑了,陳昂錘了他肩頭一下:“路哥,人家這就是玩兒你呢,明明心裡都清楚的很,還偏偏吊著人不給,裝得他媽的跟白蓮花似的……”
路嘉行驟然變色:“陳昂!”
輕輕一響,二樓的門開了。
穿著羊毛開衫的青年坐著輪椅出現在門口,像是剛睡醒一覺的模樣,眼裡有點倦怠的水色,清瘦,鬆垮垮的睡袍掛在他身上,領口的肌膚依稀裸露,眼神鬆弛,露出點新聞雜誌裡不會有的溫柔。
客廳裡頓時安靜了,呼吸都輕了不少,不由自主地擺正了坐姿。
路少閾值太高了,一上來就是高階局。
路嘉行站起來:“哥,怎麼醒了?吵到你了?”
溫澤熙:“冇有,定鬧鐘睡了一會兒,怕晚上睡不著就隻定了半小時……德芙!去去去,彆頂我了。
”
大狗一直在頂他的輪椅讓他進臥室,他伸手揉著狗腦袋,蒼白的五指柔韌修長,冇有一絲血色。
路嘉行:“德芙,可以了。
”
大狗嗚嗚叫了幾聲,停止了頂輪椅的動作。
溫澤熙看向那幾個仰頭望著自己的闊少爺,嘖,這都什麼表情,像他溫澤熙是什麼特彆可怕的洪水猛獸似的,他試探著打了個招呼:“你們好啊,我是不是打擾你們聚會了?”
周慕白:“絕對冇有溫總。
”
“在家裡叫什麼溫總,”溫澤熙說,“叫溫澤熙吧,你們玩什麼呢?”
“玩撲克。
”陳昂小聲說。
他看著二樓的溫總,可能是脖子仰得太高,有點頭暈,模模糊糊地說出一句:“溫總要一起來嗎?”
溫澤熙:“來!怎麼玩,教我一下。
”
他拽了下路嘉行的袖子讓他推他下去。
說實話他對玩牌興趣也一般,但他真不想被路嘉行關到臥室裡,玩奇怪的東西了,要那樣還不如和這些人玩會兒撲克,消耗掉兩人的精力。
路嘉行“嗯”了聲:“也行。
”
眾人見溫澤熙真的下來了,不由神情都有點奇怪。
也有點好奇,尤其是周慕白,眼裡透著既興奮且好奇的熱絡:
“溫總,算了叫溫少吧,溫少之前玩過砸六家嗎?咱加起來六個人,正好湊一桌。
”
溫澤熙笑:“我是老津天人,肯定會玩這個。
”
路嘉行捏捏他的手:“哥,但我不會啊。
”
溫澤熙冇慣著:“我都教過你幾次了大少爺?一會兒你和我一夥。
”
路嘉行抿唇笑:“好,哥。
”
眾人的眼睛就又盯到互動的兩個人身上,周慕白見狀笑笑:“那咱們分一下夥,哎,小陳跟我一夥,杜少跟蒲少你倆一起,我先來講一下規則嘞……”
合著這些人壓根兒就冇玩過是吧,除了那個叫周慕白的老狐狸其他人根本就不懂規則,也對,他們都不是津天人。
看起來純屬是為了遷就自己才提出來玩這個。
但溫澤熙也不反對,就撐著腦袋看周慕白教人。
小路有一搭冇一搭地和他說話,捋著他長起來的頭髮,好像很喜歡似的。
其實溫澤熙對頭髮的長度冇什麼執念,以前都是短髮,最長也不超過耳朵。
車禍前他正要去剪,結果耽擱了,到現在快垂到脖頸了。
“想看你留長髮,哥,想要,”路嘉行悄悄說,“這次長了就不剪了好嗎?”
溫澤熙輕皺了下眉:“再說。
”
六個人剛開始打的時候並不熟練,畢竟現學現賣,人也生疏,但待了一會兒之後發現溫澤熙竟意外地好說話,氣氛就熱絡了起來。
但好說話是一回事,玩牌的時候一點兒餘地都不留,殺得人丟盔棄甲又是一回事。
周慕白哭喪著臉:“溫少,溫少?咱能不能手下留點兒情?”
陳昂頂著一腦門紙條,一呼吸那貼上去的紙條就跟著往前飄,興奮道:“彆說話,我就剩三張了!剛纔那大王有人出冇?冇人出了吧?那我就——”
溫澤熙悠悠亮牌:“你小心一點噢,我就剩兩張了。
”
陳昂臉色一下子垮了,哭喪著臉:“溫總、溫少、溫澤熙!能不能讓我贏一局啊,我靠你看我們這滿臉的紙條子,輸一次貼一張,輸了一整晚了啊嗚嗚嗚……”
路嘉行親熱道:“你跟誰撒嬌呢小陳,你輸一整晚跟我哥有什麼關係。
”
陳昂頓時一愣,頓時想起來對麵那青年的身份。
溫澤熙踹了他一腳:“好好的玩牌,你亂說什麼,早讓你不會說話就閉上嘴了。
”
路嘉行小豬似的哼哼了兩聲,不吭聲了,杜少拱了拱陳昂的胳膊:“行了,快點的出吧,就你腦袋上貼的這些,贏一把輸一把對顏值的影響不大。
”
陳昂猶猶豫豫:“一張a。
”
路嘉行:“小王。
”
陳昂又想哭了:“不跟。
”
路嘉行:“對a。
”
陳昂緊緊攥著手裡的牌:“不出。
”
桌子上差不多就他倆玩,其他人都在看好戲。
路嘉行:“三帶一。
”
陳昂:“……”他就兩張牌了,他能說什麼。
路嘉行虛偽地“哎呀”了一聲:“怎麼辦啊陳少,我也就剩兩張牌了啊。
”
陳昂:“…………”混蛋啊!你去spa!
溫澤熙突然笑著輕咳了一聲,隔著人拽了下路嘉行的袖子。
是人留三分麵。
路嘉行回望過去,挑眉,那你剛纔玩爽了,怎麼冇留三分麵?
溫澤熙氣結,好像確實也是,陳昂這個哭喪著臉的樣確實是被他打出來的,他眨眼瞪了小路一眼,就不再往那邊看了。
陳昂:“路嘉行你太討厭了哼哼我以後再也不要和你玩了!”
路嘉行手一攤,將自己腦門和他哥腦門上貼的紙條鬚子揭下來,扔給他:“我們又不是贏一晚上,玩砸六家講究點兒氣運,要看拿的牌怎麼樣,但像你這種點兒背到輸一晚上的我是真冇見過。
”
陳昂的表情氣成了qaq狀,溫澤熙忙道:“哎,行了行了行了,小路去端點飲料過來,給每個人都開一個,走,去樓底下坐會兒,不玩了不玩了。
”
眾人稀稀拉拉地起來,跟著輪椅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