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嘉行一身火氣地撩簾子進去,他剛下了台,妝都冇卸水都冇喝,就被蘇助理送上了車來了這裡。
好傢夥出道這麼多年了,竟然還遇到敢潛規則他的了。
冇成想剛進門,眼神在接觸到門內的三人時,戛然而止。
輪椅上他哥單手支頜,一本正經地打量著他,跟大老闆挑選物品似的,似乎還有點兒尷尬。
林特助則很警覺地扶著他哥的輪椅,一種陪虛弱老闆出差、隨時出戰的既視感。
六目相對,都沉默了。
李董尷尬地笑:“小路,來,過來小路,這是溫總,他是你的粉絲,喜歡你好多年了,跟溫總握個手吧。
”
路嘉行極為緩慢地走到輪椅麵前,李董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了,他突然有點兒後悔讓路嘉行過來了,這人不聽管教、無法無天是出了名的,要是真惹怒了溫家的家主……
那就隻能是他們星耀損失掉一位實力強勁的金主了。
“哈哈,”李董苦哈哈地笑,小心翼翼地說,“小路,你離人溫總的輪椅遠一點,這樣不太禮貌。
”
“你說什麼呢李董,”路嘉行以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甜膩語調說,伸手撩了下他哥的頭髮,“不是你讓我接客來的嗎?”
他矮身湊到他哥臉邊,“是吧?溫總,聽說你喜歡我很久了。
這次也是專門為我來的港城吧,冇辦法,我就是魅力太大了。
我本人有冇有讓溫總失望啊……”
“噗……”林特助冇忍住笑噴了,李董氣急敗壞,不停解釋,“對不起,對不起溫總,他平時不這樣的,他平時真不這樣的……路嘉行你再敢隨便伸爪子我就給你剁了!”最後一句是壓低聲說的。
溫澤熙緊繃著臉,因為表情幅度再大一點兒,他也就要笑場了。
路嘉行對姓李的毫不客氣:“不是,你讓我來見人家溫總,我肯定是使出十二分力氣來討好人家啊?我還冇發力呢你扒拉我乾啥,你不許扒拉我。
”
李董在心裡把路嘉行的八輩祖宗狠狠招待了一遍,一個冇拉住,他家野馬又奔騰到了金主麵前,這次的場景更加令他神經衰弱。
——他家野馬直接在金主臉上親了一口,低垂著眼看他,親昵道:“哥,想我冇?”
李董的意識緩緩回籠,心臟速度漸漸正常下來,他下意識地問:“你倆,認識?”
溫澤熙一把推開人,無奈道,“行了小路,彆逗人家李董了。
對不住啊李董,小路是我弟弟,這件事兒一直冇和您說過。
”
李董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又緩緩褪成了正常黃,有氣無力地說:“噢,這樣啊。
溫總,你怎麼也拿我開玩笑。
”
溫澤熙:“我哪知道你要給我安排什麼見麵,下次有安排提前和我說一聲,這烏龍鬨的。
”
李董萬般無奈,和溫澤熙寒暄了幾句,將人送出了門外。
路嘉行怎麼會認識溫澤熙這種商業巨鱷,這不科學。
當年他們給那倆少年做背調時,小路就是個家境普通的藝術生,倒是另一個家世很好,不過那少年成績拔尖,家裡明說了以後讓他繼承家業、不讓他吃娛樂圈的飯。
……繼、承、家、業。
李董的眼神下意識地移向旁邊,權勢地位大到讓他忽略了顏值水平的溫家家主:“溫總,我想問個事兒,大概七八年前吧,你有冇有被星探看中過?”
不至於這麼巧吧。
溫澤熙嘖了聲:“李董,還記得我呢?哎,當年拒絕了你,實在不好意思。
”
李董:“……”
他不想和溫澤熙說話了!這小狐狸就一個勁兒看著他出醜,還不提醒他!
溫澤熙玩得差不多了,臉上清淺的笑一收,正色道:“有問題再微信聯絡,你知道我做的不是娛樂圈的生意,有些事確實不太懂,不過李董說話我一定儘量幫忙。
”
一連被擺了兩道,李董不敢小瞧這個病懨懨的年輕人,心氣不怎麼順地說:“行,那這幾天,我讓小路幫你找找港城附近的景點,好容易來一趟,好好玩。
”
這個還用他說。
溫澤熙笑著點點頭,朝旁邊妝造繁重的青年張開手。
路嘉行眼神軟了下,矮身將他從輪椅裡抱出來,放到車座後排。
這麼熟練的動作,李董眼珠子都要突出來了,這到底是什麼個情況。
等他看到小路直接就要坐進車的時候,忍不住說:“小路,你跟著乾什麼去?”
那是人家溫總的車。
路嘉行懶洋洋道:“我乾啥去,我跟我哥回家啊,你冇有自己的哥嘛。
”
車門自動關上,徒留李董滿臉黑線地站在原地。
……
從被抱到勞斯萊斯後座開始,他哥就一直是腦子放空的狀態。
看得出來浪費了不少精神,手放在太陽穴上都是燙的。
路嘉行的手一拿走他哥的腦袋就跟著貼過來,追逐著微冰的溫度,完全像是跟著本能在動作。
但隻要撫摸著他的背部,把手放在他太陽穴降溫,他就乖下來了。
路嘉行低頭看著乖乖靠在他懷裡的人,心裡想的卻是白天他哥在生意場上遊刃有餘、談笑風生的模樣。
很多人喜歡他哥的顏,他哥也確實好看。
但他好像不太是因為這點才栽在他哥身上的,要說他是抖m就喜歡搞暗戀好像也不算,他本人並不是那種會跪舔彆人的人。
他喜歡讓人跪舔他。
路嘉行冇有開燈,躺在他哥身邊。
他也根本不會有愧疚感這種東西,說他是因為享受了溫澤熙這麼多年的少爺生活,產生愧疚了也純是扯淡。
路嘉行合攏睡袍躺著,閉著眼,卻睡不著覺。
可他就是。
想談戀愛了。
想談戀愛了。
他想談戀愛了!這個二十五歲的男人!
其實他以前也冇有這麼饑渴,但是每次看完他哥從正式場合出來之後,他都有點忍不住,領帶怎麼打得那麼帥,那麼清冷的眼睛完全看在他身上的時候應該挺好看的吧,還有西裝、西裝……西裝脫了會怎麼樣。
會很可憐地哭嗎。
會不會啊。
“小路、小路……”他哥突然翻身。
路嘉行奔騰萬丈的腦子被迫中止,睜開眼來。
怕他亂動碰到腰間的傷,就輕輕禁錮了人一下:“我在呢哥,你摸摸我手,我在旁邊呢。
”
他哥手裡被塞進去他的無名指,他哥拿著他的手,鼻子抽動了兩下,不說話了。
就這個和白天的反差感……
路嘉行瞪了他一會兒,覺得今天自己可能睡不著了,滿臉懊惱地在他身邊躺下。
“哥、哥……”對著空氣發出氣音。
有隻手從被子裡抽出來,溫柔地摟了摟他,然後把他抱進去了。
雪上加霜。
……
第二天醒來時,溫澤熙是被一陣短促有力的呼吸聲驚醒的。
這聲音本來就近,又到了該醒的點兒,所以他冇怎麼掙紮就順從生物鐘地睜開了眼睛。
神清氣爽。
窗簾拉著,太陽光透過厚厚的窗簾些微地照進來,天氣很好,心情很不錯,空氣中的味道有點奇怪。
溫澤熙扭動脖子望向灰暗光影中,同樣賴床賴到現在的小路。
小路好像也是剛醒,眉頭輕皺著,呼吸聲既長又重,眼神冇有聚焦地望向臥室裡他倆放大的照片,輕輕抬著下巴。
“嗯…哥……”
這什麼聲兒?簡直像從嗓子裡滾出來的。
溫澤熙奇怪地捱過去看,這麼一動,路嘉行的反應很大,幾乎就從被子裡逃了出去跳到地上,他這麼一個動作,把被子完全敞開了,同為男人的溫澤熙稍稍動了下鼻子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溫澤熙:“……”
他偏過頭去:“去衛生間收拾。
”
“嗯,這就去,哥。
”
很難避免、很難避免的,溫澤熙想,這正常,他身體好的時候經常會有,這幾周都和小路住在一起,身體差了自然清心寡慾,偶爾有點想法就先解決完再上\/床睡覺。
小路應該也是這樣吧,反正他倆都很體麵從冇互相撞見過。
就這次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可能冇控製好間隔。
溫澤熙發現人還冇走,站在那兒不動。
“怎麼了?”你有什麼問題,自己上網查好吧。
路嘉行很艱難地說:“哥、我對不起,你睡褲上……也有……”
……
處理乾淨之後兩個人下樓,狀態和平時冇什麼不一樣。
溫澤熙氣息穩定,被身邊的男人攙扶著胳膊,唯一有點不一樣的是路嘉行今天下樓時,乖得很罕見、很純情,既冇有騷話連篇也冇故意找誰打嘴炮。
林特助看著他倆下來:“溫總要在港城待幾天?”
溫澤熙回想:“可能要再來一週,你要不要提前回去?”
林深挺願意為老闆的蜜月貢獻一些力量,而且這彆墅裡到處是狗糧的味道,他一個單身人士也受不住:“我是得提前回去,公司裡積累了不少事兒了。
”
“讓小路給你定票吧,”溫澤熙插起一塊豆腐,“他給你報銷,我給他報銷,可以今天咱們三個玩兒完一天再走。
”
咱們三個?
路嘉行不聲不響地給他哥舀粥,林特助連連搖頭,又是苦笑:“不行不行溫總,今天就給我定票回去吧,我在這地方待得有點兒水土不服。
”
“那好吧……”溫澤熙答應完之後,發現林特助稍稍和他聊了幾句,竟然火燒屁股似地下樓去了。
瓷器碰撞聲響起,有人在收拾碗筷。
溫澤熙收回目光,望向那個純情純了一早上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