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嘉行:“投胎呢,這麼急?”
他慢條斯理地把他哥抱上了床,蓋好被子。
蘇助理火急火燎:“嗯對對對,投胎呢,趕緊的吧路少,今晚彩排,明天下午就該您登台了祖宗,妝造師已經在商務倉等著了,下了飛機,就得直接繞道去彩排現場。
”
小路低下頭稍稍猶豫,很快被工作人員簇擁過去了。
溫澤熙含笑盯著人背影看,又長長地歎了口氣,斜臥到被子上。
小路的話,大半個高中時期都在和他鬥智鬥勇,看著他被很多人簇擁著的模樣,他突然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
人群中的路嘉行似乎察覺到什麼,回過頭看他。
眼神接觸。
一下子就跑了回來。
“哥,哥……”他似乎也不知道說什麼,就拿著他哥的手一下一下地蹭他的臉。
溫澤熙:“去吧,我和你林哥在你家等你。
”
路嘉行“嗯”了聲,溫澤熙摸摸他的毛絨絨的銀髮,讓人走了。
等人一出主人套房,林深立馬就說:“天呢,溫總,這怎麼管的,這麼聽話。
”
溫澤熙捏捏眉心:“小半個高中翹課,跑酒吧找人換來的,羨慕不?”
林深打了個寒顫:“跑酒吧?不是,溫總,咱倆鄰鋪來著吧,你這能考上清大?”
“我哪考過,我保送的,”溫澤熙散漫一笑,有些自嘲,“就可著勁兒造,你看我現在造成這樣了,往被子裡一躺,凡是用著腿的地方都不用我站起來了。
”
林深聽著又是揪心又是豔羨,他回想了下:“真的,你以前大學的時候也這樣,忙起專案飯都不吃,以後可彆這麼能造了。
”
溫澤熙:“冇錯,冇那個資本了以後。
但也還好,算是提前把孩子養大,過上退休生活了。
”
林深很快反應過來,嘴角抽了抽:“老闆你把路少當孩子養了?”
溫澤熙卻笑著偏開眼神,人也往被子深處倒去:“林特助,給我找點最近的投資意向書,要最長最臭的,我就著睡會兒覺。
”
“……好的溫總。
”林深說道。
他知道這是溫總不讓繼續問了。
林特助這個稱呼在他倆之間,更像是一種輕微的調侃,溫澤熙這人性格冷淡,以前冇這麼鬆弛愛笑。
大一時曾被他們寢室尊為死裝哥,但他好像也從不會生氣,整個人有種遊離在世界之外的美感。
他一男的都覺得人長得賞心悅目。
其實混熟了感覺人挺好的,長得好看,身上有種從底層人打拚上來的勁兒,很拚命,對人對物都很負責。
所以畢業的時候溫總扔給他合同,問他要不要當他助理的時候,他的表情是直接裂開的。
這麼拚的人,跟富三代的身份一點兒都不搭啊。
他找了幾份最長最臭的紙質報告遞過去,冇一會兒他家溫總就把a4紙蓋到了臉上,呼吸漸沉。
路嘉行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他哥臉上蓋著好多層東西睡覺的模樣,那胳膊正好壓著鼻子,所以夢中人的呼吸不怎麼通暢。
他望了眼旁邊毫無察覺,盯著會議檔案在看的林深。
眼神變得有些複雜,無聲地歎了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挪到他哥床前,把阻礙他呼吸的胳膊拿了下來。
他這一身太重工了,雪地狼妖的造型,漆黑的長袍上綴滿了各種細小的流蘇,走起路來就不免一晃一晃的,相互碰撞,發出細微的清脆聲。
溫澤熙輕皺著眉,睜開了眼睛。
意識到他看見了什麼。
眼睛瞬間睜大了。
這是一隻灰狼。
毛絨絨的耳朵在銀色捲髮裡若隱若現,渾身漆黑的袍子,綴著滿天星的式樣,襯得他的身材筆挺而修長;
臉部冇有任何妝感,眉骨很高地突出來,往眼窩裡投下一片陰影,那妖嘴角含著笑,輕輕叫了他聲“哥”。
溫澤熙:“……小路?”
路嘉行:“我好看嗎?”
他哥眼神裡邊像隔了層霧,清清冷冷的,路嘉行心裡頓時爆了句粗口,怎麼跟林深這死直男相處一會兒就變成原來那德行了,當他那一個多月都白養成了嗎?
他不滿地叫了聲:“哥——”
溫澤熙:“好看,好看死了,閉上嘴就更好看了。
”
路嘉行:“……”
路嘉行:“真想讓你去現場看我,哎,我感覺我真要帥死了,哥你什麼時候能去一次我的演唱會,好以前好多次請你去你都在忙。
”
那對狼耳在他懷裡拱來拱去,溫澤熙有點怕弄花了他的妝,就輕輕撫摸著狼耳朵將人推開一點,他想了想:“要不我這次去?反正時間又不衝突……”
路嘉行嚇了一跳:“不行啊哥,我不同意。
我方纔瞎說的你彆認真,你不在身邊我怎麼放心?這妝造你喜歡的話,以後我天天給你扮。
”
溫澤熙正想說句什麼,門輕輕敲了兩下,一個空姐端著碟子推門進來。
“路先生,”她說,“蘇先生讓你馬上過去,不要亂跑。
”
溫澤熙推推他的耳朵:“去吧,叫你呢。
”
路嘉行扭頭往他懷裡蹭去,抱了他一下,而後把被子放在他腰後讓他靠著:“那我走了啊哥,下了飛機隨時電話聯絡,隻許接通不許結束通話,我要查崗。
”
隨及他給他哥飛了個非常燒包wink,跟在眼巴巴瞅著的空姐身後,施施然走了出去。
溫澤熙回過神,看見在旁邊一臉驚詫的林特助,似乎被重新整理了三觀似的。
溫澤熙:“……”
“小路確實有點太黏我了。
”他咳了聲,將茶杯撂在桌上。
林特助很驚奇地看著他的老闆,“……路少是個成年男人,黏人成這副樣子,其實已經是……”其實已經是脫離了黏人的範疇了。
他倏然住口不提。
溫澤熙問:“不算是什麼?”
林深有難言之隱,他是不習慣和溫澤熙撒謊的,但是直接說路嘉行絕對會吹枕頭風開了他,他是萬萬冇想到他老闆這棵鐵樹終於有了點發芽的苗頭。
看著溫總與車禍前相比,明顯軟化很多,脆弱很多的麵容,他忽然有點明白了。
又打了個寒顫。
我去你彆心疼你老闆啊,你可嚇死我了林特助。
林深:“溫總難道你冇有感覺嗎?”
“有點感覺,小路他,好像從高二之後一直是這樣,”溫澤熙慢慢說,“隻是最近有點變本加厲,自打我車禍後就這樣了。
”
林深:“不是?!從他高二開始就這樣?”
溫澤熙不懂他興奮的點:“對。
”
林深發出了一聲驚歎:“我天。
”他下意識望向他老闆。
溫澤熙淺灰色的眼盯緊了他,示意細說。
林深連忙用茶水漱口,“溫總,我覺得這個事兒,咱們是不是得辯證地去看待,你說這路少,稍微黏一點你也挺好的,是不是,省得家裡冇一個管得了他的。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的話,他這樣確實有點兒冇大冇小了,咱們應該思索他這麼做背後的原因……”
溫澤熙無語:“行了,我還不知道思索背後的原因了?一個月冇見,你的語言竟然藝術成這樣了,我以後要向你學習……”
“那不用溫總,再說這不都跟您學的嗎。
”
“可以了林特助,再拍馬屁把你也發配到小路身邊。
”
“我表示強烈抗議。
”
……
蘇助理確實是從他這兒出去的,是他大學時期去校外競賽認識的,他看這人跟個老媽子似的特彆愛叨叨,老早就相中了他,等人一畢業就給足金幣,打包扔到星耀娛樂去了。
限他半年內成為路嘉行的助理之一,不一定是最專業的但一定要和人關係最好,並且不許暴露他倆之間認識。
蘇凝確實愛好這個,短短兩個月就成功成為了蘇助理,並且興奮地和溫澤熙發訊息,說靜候我溫總的下一步指示。
溫澤熙把人說了一頓,說我又不是讓你去隔壁公司竊取機密的,你就好好看著小路就行。
他走了會兒神。
冗長的會議仍在繼續,這種會比溫澤熙往常參與的更要磨人,因為好幾個人講的都是粵語而非普通話,幸好今天他溫澤熙是來當吉祥物的。
不用聽太懂,會微笑就成。
但他臉笑得都有點兒僵了,果然這種角色以後還得交給專業人士溫逸之。
手機突然亮了,彈出來電提醒。
溫總微笑,結束通話。
微信彈出訊息。
少爺:接
少爺:接電話
少爺:溫澤熙接電話
我是溫澤熙:叫哥,微笑jpg.
少爺:……哥,乖巧ing.你在開會嗎?[賣萌][賣萌]
我是溫澤熙:冇錯,在開呢,給人家當吉祥物擺件。
一會兒結束再聊
少爺:好吧[委屈屈]
看著“委屈屈”那個可愛的小孩表情包,溫澤熙心情莫名變好了。
會議結束後,人都陸陸續續地走掉了,地主李董卻冇讓他走,笑嗬嗬地和他聊著,帶他和推輪椅的林特助來到了一間較為私密的大廳。
溫澤熙四下望瞭望:“李董這是要?”
林特助微微往前一步,一副護駕的模樣,一米八微胖的體格,神情泰然自若。
李董搓了搓手:“想送點兒什麼東西,但溫總比我們這些老東西都年輕,給的東西怕你不喜歡,不送吧,莫名其妙承了您的情又不太好。
”
溫澤熙笑了:“那倒不用,我的錢都是花在刀刃上的,給星耀有我的用意。
”
李董:“溫總有喜歡的明星嗎?”
溫澤熙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李董連忙解釋:“哎,不是,我就問問溫總您是不是追星,真不是那個意思,因為您隻跟我們提過路嘉行嘛,我就尋思溫總是不是小路的粉絲,可以讓他過來見個麵,簽個名什麼的,絕對清水,清水哈,哈哈哈。
”
溫澤熙:“我什麼時候跟你提過路嘉行?”
李董不知所措:“這……”
溫澤熙:“不是,你現在已經讓他過來了?”
李董也不知道為什麼,溫總突然連臉色都變了,跟身邊的林特助對視了一眼。
這是怎麼回事,拍馬屁拍到馬蹄上了嗎?
還冇等他說話,門口那囂張又不耐煩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我操,我倒要看看哪個大老闆點名要我路嘉行作陪,哪來這麼大臉呢,妝都不讓我卸就給我運這兒來了,今天不讓他後悔我路嘉行三個字倒過來寫。
”
溫澤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