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打濕了她廉價的塑料涼鞋和褲腳。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撲麵而來，混合著遠處池塘飄來的、淡淡的腥氣。這條小路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閉著眼都能數清有幾個坑窪。小時候，每當在那個家裡感到窒息，她就會沿著這條路飛奔，彷彿路的儘頭就是全世界唯一的避風港。，今天走起來，卻覺得每一步都沉重無比。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心裡那塊不斷往下墜的石頭，拖拽著她的腳步。，獨門獨院，土牆圍著一方小小的天地。院牆上爬滿了鬱鬱蔥蔥的絲瓜藤，開著嫩黃的花。院門虛掩著，餘笙輕輕推開。“吱呀——”，外婆正坐在一個小馬紮上，麵前放著一個竹籃，裡麵是翠綠的豆角。她戴著老花鏡，頭埋得很低，手指靈活地將豆角掰斷，扔進腳邊的盆裡。聽見門響，她抬起頭，老花鏡滑到鼻尖，眯著眼看向門口。“笙笙？” 外婆的臉上瞬間閃過驚喜，隨即被更濃的擔憂覆蓋。她太瞭解這個外孫女了，若非有天大的事，她絕不會在這個時間，獨自一人，這樣失魂落魄地出現在這裡。“咋這麼早來了？出啥事了？”。她慢慢地走過去，在外婆麵前蹲下，然後，將臉深深地埋進了外婆沾著泥土和豆角清香的膝蓋上。外婆粗糙的、佈滿老繭和皺紋的手，帶著熟悉的溫度，落在了她的頭頂，很輕、很緩地撫摸著。“乖，不哭，不哭啊。跟外婆說，天塌不下來。” 外婆的聲音慈和，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但她真的冇有哭。她抬起頭，眼圈是紅的，蓄滿了水光，但眼淚倔強地冇有掉下來。她的眼神很乾，很清亮，也冷得嚇人。她看著外婆佈滿擔憂的眼睛，用最平直、最簡短的語句，把昨晚在牆壁那邊聽到的話，母親和姐姐那個精密而冷酷的計劃，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冇有添油加醋，冇有控訴，甚至冇有什麼激烈的情緒，隻是陳述，像在念一道與她無關的判決書。，擇豆角的手徹底停了。陽光漸漸爬過矮牆，照亮了她溝壑縱橫的臉。那些深深的皺紋，此刻彷彿都凝固了，鐫刻著無儘的震驚、痛心和憤怒。半晌，她才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又長又沉、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的歎息：“你媽她……文琴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越活越糊塗了啊！” 外婆的聲音在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心疼的，或者兩者皆有。“雙胞胎啊……我的兩個心肝肉……她也是當媽的人，她怎麼就能……怎麼能狠下這個心！這哪是當媽能乾出來的事！這是要遭天譴的！”，“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的外公，猛地將菸袋鍋子在門框上重重一磕！火星四濺。他“霍”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身形甚至晃了一下。他幾步跨過來，一把攥住餘笙細細的胳膊，那手勁大得嚇人，鐵鉗一般。，此刻瞪得滾圓，裡麵佈滿了血絲和駭人的怒意。“走！” 外公的聲音像破鑼，嘶啞卻蘊含著驚人的爆發力，“現在就走！找你那個混賬媽算賬去！我王老栓倒要問問她，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外公！” 餘笙想拉住他，但老人盛怒之下的力氣，豈是她能阻攔。
“老頭子！你等等！” 外婆也急著站起身。
但外公已經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老獅子，拽著餘笙，大步流星地衝出了院門，朝著柳溪村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走去。外婆焦急地在後麵喊了兩聲，眼見無用，也顧不得許多，邁著小腳，顫巍巍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