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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籠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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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別墅客廳·清晨】

手機碎裂的螢幕還躺在地板上,裂紋像一張蜘蛛網,網住了一個扭曲的倒影——陸沉舟的臉。他坐在沙發上,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叉抵著額頭,指節泛白。

客廳裏很安靜。威士忌的空瓶子倒在茶幾上,琥珀色的殘液沿著瓶口緩緩淌下,洇濕了那份股權轉讓協議。林薇安的簽名被酒液泡得模糊,隻剩下一個淡淡的藍色墨跡。

他維持這個姿勢很久。東邊的窗戶透進來清晨第一縷光,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沒有動。光線從金色變成白色,從白色變成灰色,雲層遮住了太陽,客廳暗了下來。

手機響了。

不是被他摔碎的那部——是抽屜裏的備用機,老款的,螢幕很小,邊框很厚,隻有緊急聯係人才知道這個號碼。陸沉舟站起來,腿有些發軟,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鈴聲很刺耳,老式諾基亞的鈴聲,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他接起來。

“陸總。”陳助理的聲音,壓低了的,像是不想讓旁邊的人聽到,“林薇安的那條朋友圈已經刪了,但截圖已經傳遍了。現在公司門口有十幾家媒體,股東們都在問怎麽回事,幾個大客戶的負責人也打電話來問。”

陸沉舟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股市呢?”

“開盤就跌了百分之八。”陳助理的聲音更低了,“如果再跌下去,可能要觸發跌停板。”

陸沉舟閉上眼睛。

百分之八。一夜之間,陸氏集團的市值蒸發了十幾個億。

“林薇安呢?”

“聯係不上了。手機關機,家裏沒人。”

陸沉舟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天色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早晨還是黃昏。

“陳助理。”

“在。”

“沈麥麥那邊,有沒有動靜?”

陳助理沉默了。

“說話。”

“她……今天淩晨發了一條朋友圈。”陳助理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隻有一張照片,是陸氏集團大廈的夜景,配了一行字:‘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陸沉舟的手機差點從手裏滑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八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胸口。

“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坐回沙發,仰頭靠著沙發背,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燈沒有開,水晶吊燈在灰濛濛的光線中看起來灰撲撲的,像是蒙了一層灰。他盯著那盞燈看了很久。那些水晶切割麵折射出的光很微弱,微弱到幾乎看不到。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五年前沈麥麥第一次走進他辦公室的樣子——穿著淺灰色的套裝,頭發紮得很緊,臉上的表情介於緊張和興奮之間,像一隻剛學會飛的小鳥,明明翅膀還在發抖,卻拚命想飛得高一些。

她遞給他一杯咖啡,說“陸總,您的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六十度”。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不涼嘴。他看了她一眼,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溫度?”

她笑了笑,沒有回答。

那杯咖啡的溫度,她量過。用溫度計量過。

後來他知道,她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時到公司,把咖啡豆磨好,水溫試了三次,確認是六十度,才端給他。五年如一日,風雨無阻。而他在年會上說:“她隻是我養的一條狗。”

陸沉舟把臉埋進雙手裏。

【公寓書房·清晨】

沈麥麥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那份收購要約的執行方案。

台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照亮了桌麵,也照亮了她手上的那枚翡翠戒指。翡翠的綠色在燈光下流轉,像一汪流動的深潭。她低頭看著那枚戒指,母親的臉在腦海中浮現——不是臨終時的臉,是她八歲時記憶中的臉。

年輕,好看,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媽,很快了。”她輕聲說。

手機震了一下,拿起來——

【於晚棠:新聞看到了。百分之八的跌幅,你預計的?】

沈麥麥打了幾個字——

【沈麥麥:預計的百分之十,還差兩個點。】

【於晚棠:你會拿到那兩個點的。】

沈麥麥笑了一下。不是得意,不是欣慰——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篤定。她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看檔案。

【陸氏集團大廈門口·上午九點】

雨還在下,比早晨大了一些,淅淅瀝瀝的,打在地麵上濺起細小的水花。陸氏集團大廈門口聚集了十幾家媒體的記者,撐著傘舉著話筒,攝像機的鏡頭被雨水打濕,畫麵變得模糊。

保安站在門口,手拉著手組成一道人牆,表情緊張,額頭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大廈門口,車門開啟,陸沉舟走下來。沒有打傘,穿著昨天那套深藍色西裝,頭發被雨水打濕了。

記者們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閃光燈劈裏啪啦地亮。

“陸總,林薇安女士說你要趕她走,是真的嗎?”

“陸總,陸氏集團股價大跌,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陸總,沈麥麥女士和你是什麽關係?她為什麽要收購陸氏?”

陸沉舟沒有回答,沒有停下腳步。保安推開記者,他穿過人群,走進大廈。身後閃光燈還在亮,照在他的後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前台小姑娘看到他,張了張嘴想說話,但他沒有看她直接走向電梯。電梯門開啟,他走進去,關上門,靠在電梯壁上。鏡麵牆壁上映出他的臉——濕透的頭發貼在額頭上,臉色蒼白,嘴唇發青。

他看著鏡子裏那個自己,覺得很陌生。這不是他,他從來不是這樣的——這些年他一直是贏家,一直是掌控者,永遠是那個讓別人害怕而不是害怕別人的人。現在全變了,一切都在一個女人的手裏。

電梯到了32樓,門開啟。他走出去,走到辦公室門口,推開門。

落地窗外是灰色的天空和灰色的城市。他站在那裏,手插在褲袋裏,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手機響了。

“陸總。”陳助理的聲音,“林薇安聯係上了。”

“她在哪?”

“她說……她不想見你。她說,如果你要見她,讓沈麥麥一起來。”

陸沉舟的手指收緊了:“什麽意思?”

“林薇安說,她的股份已經轉讓給你了,她沒有什麽可以再給你的了。但她說,她手裏還有一樣東西——陸總,她說,隻有沈麥麥在場,她才會拿出來。”

“什麽東西?”

“她沒有說。”

掛了電話,陸沉舟站在窗前。雨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麵的世界。他看著那些雨滴滑落,一滴一滴,像眼淚——但沒有溫度。

【老地方咖啡廳·下午三點】

還是那個角落,沈麥麥到的時候林薇安已經到了。

林薇安的孕婦裙換了一件深藍色的,頭發散著,素顏,嘴唇沒有血色,眼睛下麵的青黑很重。她沒有化妝,沒有掩飾——沈麥麥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林薇安,不漂亮,不那麽漂亮了。

沈麥麥在她對麵坐下。咖啡還是美式不加糖,苦的。林薇安麵前放著一杯熱牛奶,白瓷杯冒著熱氣。

“你來了。”林薇安說。

“你說隻有我在場才肯拿出來,是什麽?”

林薇安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牛皮紙的,很薄,封口沒有粘。她把信封推到沈麥麥麵前。

沈麥麥開啟信封,抽出裏麵的東西。

一張照片。照片裏是兩個人——陸沉舟和一個年輕女人。年輕女人長得很像……她——沈麥麥——短發,黑色職業套裝,鎖骨下方有一顆小痣。但沈麥麥認出來了,那不是她。那是另一個人。

“這是誰?”沈麥麥問。

林薇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沈麥麥的眼睛。

“陸沉舟的前女友。不是周婉清,是更早的一個。她叫宋顏,是陸沉舟大學時期的戀人。”

沈麥麥看著照片裏的那個女人,和自己真的很像——不是“有點像”,是“非常像”。同樣的臉型,同樣的眉眼,同樣的鎖骨下方那顆小痣。

“陸沉舟當年和她在一起三年。後來宋顏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陸沉舟配型成功,但臨到手術前反悔了,說害怕手術有風險。宋顏沒有等到下一個供體,三個月後去世了。”

沈麥麥的手指在照片上慢慢收緊。她想起自己捐骨髓給林薇安的時候——陸沉舟沒有猶豫,沒有害怕風險,甚至沒有問過她疼不疼。

不是他不捨得讓人捐骨髓。是他不捨得讓自己捐骨髓。

“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沈麥麥問。

林薇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因為我不想再騙自己了。”她的聲音很輕,“沈麥麥,你知道他為什麽找上你嗎?不是因為你的能力,不是因為你的性格——是因為你和宋顏長得像。你是替身,從頭到尾都是替身。”

替身。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紮進沈麥麥的胸口。不是因為她還在乎,是因為她曾經那麽在乎——在乎到賣掉母親的戒指,在乎到捐出自己的骨髓,在乎到在暴雨裏被趕出去的時候還在想“他會不會後悔”。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是一個替身。

“你恨我嗎?”林薇安抬起頭,眼眶裏有淚光。

沈麥麥把照片放回信封,把信封放進包裏。

“不恨。”

林薇安的嘴唇顫抖著:“為什麽?”

“因為恨你浪費我的時間。”

沈麥麥站起來,拿著那個信封,轉身走了。走到門口,風鈴響了。

身後,林薇安的聲音追過來:“沈麥麥——他不是一個好人。你要小心。”

沈麥麥沒有回頭。

她推開門,走進了雨裏。

【老地方咖啡廳門口·雨中】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針尖。沈麥麥站在咖啡廳門口,雨水打在臉上,涼絲絲的。她抬起頭看著灰色的天空,深吸一口氣。

冷空氣鑽進肺裏,激得她咳嗽了兩聲。

她從包裏拿出紙巾捂住嘴,紙巾上有一絲淡淡的紅色。她看了一眼,把紙巾揉成一團塞進口袋。然後開啟手機,找到於晚棠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

【沈麥麥:姨媽,陸沉舟的前女友宋顏,你知道嗎?】

於晚棠幾乎是秒回——

【於晚棠:你知道了。】

沈麥麥看著這三個字。原來於晚棠一直都知道,從始至終都知道。

【沈麥麥:為什麽不告訴我?】

【於晚棠:因為那時候你還在乎他。告訴你,你會崩潰。現在你在乎的是贏,告訴你,你會更想贏。】

沈麥麥看著這行字,沉默了很久。雨水打在螢幕上,模糊了那些字。

“你說得對。”她輕聲說。

【公寓·當晚】

沈麥麥坐在書桌前,把那張照片從信封裏抽出來,對著台燈的光仔細看。

宋顏。大學時期的戀人,長得和她一模一樣。骨髓配型成功,但陸沉舟反悔了。三個月後,宋顏去世了。

沈麥麥把照片翻過來——背麵寫著一行字,圓珠筆寫的,字跡有些褪色:“2008年,清華園。”

2008年。十五年前。

陸沉舟那時候二十歲,宋顏二十歲。他們是同學,是戀人。宋顏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陸沉舟配型成功,但他沒有捐。沈麥麥想起自己躺在手術台上捐骨髓給林薇安的時候——陸沉舟甚至沒有來看她一眼,隻發了一條訊息:“知道了。”

不是他冷血,是他不敢麵對。

他不敢麵對骨髓移植這件事,因為這件事會讓他想起宋顏,想起他當年沒有做到的事。所以他讓別的女人替他做,替他躺在手術台上,替他承受那些疼痛。然後告訴自己,“我做了”。

但實際上他什麽都沒做。

沈麥麥把照片放回信封,把信封放進抽屜,和那些體檢報告、當票、病曆放在一起。關上台燈,房間裏暗了下來。

她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麵——二十歲的陸沉舟站在醫院走廊裏,手裏拿著配型報告,麵前是宋顏的病房門,他沒有推開。三個月後,宋顏走了。十五年後,他遇到了一個和宋顏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他用她,用得很順手——讓她捐骨髓,讓她賣戒指,讓她做所有宋顏沒能為他做的事。

然後他說,她隻是一條狗。

沈麥麥睜開眼。

她忽然覺得陸沉舟很可憐——不是因為他失去了什麽,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擁有過。他從來沒有真正愛過任何人。宋顏,周婉清,林薇安,她——都隻是工具。他不是一個會愛的人,他是一個用工具的人。工具壞了就扔掉,不夠順手就換一個。

她不再恨他了。

她隻覺得可憐。

【陸沉舟別墅·深夜】

陸沉舟坐在書房裏,麵前攤著幾份檔案——財務報表、股份轉讓協議、銀行貸款合同。他需要錢,很多錢。他需要錢來回購小股東手裏的股份,需要錢來對抗MK集團的收購,需要錢來穩住股價。

他拿起筆,在貸款合同上簽了字。一筆五億的貸款,抵押物是陸氏集團的核心資產——那塊城東的地。簽完字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

太陽穴脹痛,像有人用錘子在敲。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麵很黑,什麽都看不見,隻有路燈的光在遠處亮著,橘紅色的,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他想起今天陳助理說的話——“林薇安說,她手裏還有一樣東西。”她手裏還有什麽?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不會是什麽好事。

手機響了,拿起來——

【陳助理:陸總,查到了。宋顏的家屬今天接受了媒體采訪,說當年你配型成功但沒有捐獻,導致宋顏去世。他們已經委托律師,要起訴你。】

陸沉舟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不,是害怕。他害怕這件事被所有人知道,害怕所有人知道他是那個在手術前反悔的人,是那個眼睜睜看著前女友死掉的人,是那個找了一個替身來安慰自己的人。

“陳助理。”

“在。”

“壓下去。多少錢都行。”

“陸總……已經壓不住了,MK集團的法務團隊介入了。”

MK集團。

又是MK集團。

又是沈麥麥。

陸沉舟把手機扔到桌上,雙手撐著桌沿,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呼吸。書房裏有回聲,他的呼吸聲在牆壁之間來回彈跳。

次日,沈麥麥是被陽光曬醒的。

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暖融融的,像有人用手掌輕輕捂著她的臉。她眯著眼睛看了那道光很久,然後慢慢坐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上顯示的未讀訊息已經漲到了八十多條。她沒有一條一條地看,而是直接開啟備忘錄,找到那條待辦事項。

第五條:讓陸沉舟付出代價。

她在後麵打了一個勾——不是完成,是“正在進行中”。

第六條:活過五年。

後麵空著。

沈麥麥看著第六條,在下麵加了一行字——

“我會活過五年。不是為了證明什麽,是為了看他的下場。”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下床,走進衛生間開燈。鏡子裏的女人頭發已經長到耳下了,黑色,服帖,不需要再用發膠也能固定住。她的臉色比昨天好一些,眼底的青黑淡了一點。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是給任何人看的,是給自己的。

“早安,沈麥麥。”她說。

鏡子裏的女人也對她說:“早安。”

【MK集團大廈·於晚棠辦公室·上午十點】

於晚棠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放著一杯龍井,碧綠的茶湯冒著嫋嫋的熱氣。沈麥麥坐在她對麵,手裏拿著那份收購要約執行方案的最終版。翻到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沈麥麥,三個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像她做表格一樣工整。

於晚棠看著她簽完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顏的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沈麥麥把簽好字的檔案遞給周助理,接過話頭:“不處理。”

於晚棠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不處理?”

“宋顏的家屬要告陸沉舟,那是他們的事。我不需要摻和。我要做的,是在他們告的同時,完成對陸氏的收購。兩條線同時進行,互相借力。”

於晚棠放下茶杯,瓷器碰到木頭的表麵發出一聲輕響。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精了?”

“從我被趕出別墅的那一刻開始的。”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於晚棠笑了。那個笑容很輕,但很真。

“沈麥麥,你知道嗎?你母親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很高興。”

沈麥麥低下頭,看著右手上的那枚翡翠戒指。

“她看得到。”

【陸氏集團大廈·32樓·一週後】

一週後。陸沉舟坐在辦公室裏,麵前攤著那份收購要約的最終版——沈麥麥簽了字,MK集團蓋了章,白紙黑字,每一個條款都清清楚楚。

他要在一週之內決定,是接受,還是反抗。

桌子上的咖啡已經涼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苦的,涼了的美式比中藥還苦。他想起了沈麥麥泡的咖啡——六十度,不加糖不加奶,正好是他喜歡的溫度。

他再也喝不到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陸總。”陳助理站在門口,臉色比一週前更差了,白得像紙,“沈麥麥來了,在一樓大廳。她說,她要見你。”

陸沉舟握著咖啡杯的手收緊了。

“讓她上來。”

【陸氏集團大廈·32樓·陸沉舟辦公室】

門開了。

沈麥麥走進來。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裏麵是白色的真絲襯衫,褲子是深灰色的闊腿褲,鞋子是黑色的小貓跟,頭發長到耳下,露出整張臉,化了淡妝。和以前一樣,但又完全不一樣。

她在他對麵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辦公桌。桌上有咖啡,有檔案,有筆筒,有台燈。和以前一模一樣——以前她每天都會坐在這張桌子的對麵,但不是“坐”,是“站”,站在他旁邊,遞檔案,倒咖啡,等他發號施令。

今天是第一次,她坐在他的對麵。平視。

“陸沉舟,一週時間到了。”沈麥麥說,“你的決定呢?”

陸沉舟看著她,看了很久。這個女人——他曾經可以隨時叫她來、讓她走、讓她做任何事。現在他再也叫不動她了,她不是他的秘書了。她是他的對手。

“如果我接受談判,你能給我什麽條件?”

“體麵的退出。”沈麥麥說,“你保留百分之十的股份,退出董事會,不再參與公司經營。你可以保留你的別墅、車、個人資產。陸氏集團改名,你的名字從公司曆史上抹掉。”

陸沉舟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你什麽都不會剩下。”

兩個人都沉默了。

辦公室裏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牆上掛鍾的滴答聲。滴答,滴答,滴答——像倒計時。

陸沉舟端起那杯涼了的美式,一飲而盡。苦的,冰涼的。

“沈麥麥,你有沒有愛過我?”

沈麥麥看著他。

這個問題,如果是一年前問,她會哭。如果是半年前問,她會沉默。但現在問,她隻想笑。

“愛過。”她說,“但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她站起來,拿起手包。

“你有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如果沒有答複,我將發起強製收購。到時候,連那百分之十都不會留給你。”

她轉身走向門口。

“沈麥麥。”

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對不起。”

三個字。

很輕,輕到像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沈麥麥站在那裏,背對著他,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陸氏集團大廈·門口·午後】

沈麥麥走出大廈的時候,陽光正好。

雨停了。

她的影子落在台階上,長長的,瘦瘦的。她站在台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有一股雨後泥土的味道,濕漉漉的,混著青草和樹葉的氣息。很好聞。

身後的大廈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藍得發亮。她曾經在這裏工作了五年,曾經以為這裏是她的全世界。現在她知道,世界比這棟樓大得多。

她走下台階,一步一步,不緊不慢,高跟鞋踩在濕漉漉的石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車停在路邊,司機已經開啟了車門。

沈麥麥坐進車裏,關上車門。

“回公寓。”她說。

車子緩緩駛離,匯入車流。

她沒有回頭看那棟樓,一次都沒有。

沈麥麥到家的時候,天快黑了。

她換了鞋,走進臥室,拉開抽屜,把那枚翡翠戒指從手上摘下來,放進那個深紅色的錦盒裏。合上蓋子。

放在枕頭底下。

然後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掖了掖。

窗外最後一縷光在天邊慢慢消失,黑夜降臨。城市燈火通明,每一盞燈下都有人在生活,在愛,在被愛,在恨,在被恨。

她閉上眼睛。

腦海中閃過這一路走來的畫麵——年會舞台上的聚光燈,暴雨夜的計程車,腫瘤科診室的日光燈,手術室的無影燈,股東會的水晶燈,現在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

每一盞燈,都照亮過她的路。

“媽,”她在黑暗中輕聲說,“我快要贏了。”

房間裏很安靜,沒有人回答。

但她知道,母親聽得到。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整座城市,燈火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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