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沈明月所料。
沒有了退路的周曉玥,哭夠了之後用紙巾胡亂擦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問:“你要怎麼做,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沈明月溫和勸告,“不要摻和進來了,這些事我自己能處理。”
周曉玥猛烈搖頭,鼻音很重:“反正我也沒事可做,你先說說你的打算。”
沈明月沉默了一會兒,像在猶豫要不要說。
過了幾秒後,道。
“我打算先接近魏天坤,才能做後續的安排,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人,得先摸摸他的底。”
“就是接近他這一步,有點困難,畢竟得讓他對我降低防備心,他應該是知道我的吧,這突然湊上去,肯定起疑。”
周曉玥唇線抿成直線,眸光一閃後下定決心。
“讓我去吧。”
沈明月臉上露出驚訝:“啊?”
“他對我應該沒有那麼大的防備心。”
周曉玥手指緊緊攥衣角,有點抖,聲音是穩的,“我跟他……也算認識很久了,他總覺得我是他的人,不會防我。”
沈明月看著她,表情愈發複雜。
有心疼,有猶豫,有掙紮,最後都化成了無奈。
“你又要去他身邊,這樣會不會讓你想起那些不好的事?要不還是算了,我自己想想辦法。”
周曉玥聽著,鼻子又開始酸了。
想哭。
從雲水那地把自己帶出來,沈明月做的已經夠多了,現在,沈明月還要替她報仇。
而她,這個被欺負了的人卻要躲在後麵,看著別人在前麵衝鋒陷陣嗎?
難道自己就一點都不想報仇嗎?!
“沒事的,你本來就是為了我,我如果不做點什麼,心裏過意不去。”
周曉玥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又要湧上來的酸意壓下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扛,我不能袖手旁觀。”
沈明月看著她半晌,隨後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長。
“那你答應我,一旦有危險,立刻撤,不要逞強。”
周曉玥吸了下鼻子,重重點頭:“嗯!”
哭著哭著,又笑了。
晚上。
沈明月把劉揚喊出來,說一起吃個飯。
劉揚以為是普通的飯局,到了地方纔發現包廂裡還坐著一個人。
周曉玥。
穿著一件乾淨的素色連衣裙,頭髮紮起來,臉上沒化妝,眼睛還有點腫,明顯看出來大哭過。
劉揚愣忡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坐下。
不過接下來的整頓飯,他都心不在焉。
筷子夾了菜,放到嘴邊又放下,端起杯子喝口水,又放下,目光時不時地瞟向周曉玥,又飛快地收回來。
周曉玥沒注意到,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吃飯,偶爾沈明月給她夾菜,就輕聲說一句謝謝。
吃到一半,沈明月站起來,說去結賬。
剛走出包廂,劉揚就跟了出來。
“姐。”他在走廊裡追上她,眉頭擰成一團。
沈明月轉過身,“怎麼了?”
劉揚環顧四周見沒人後湊近了些,聲音壓很低:“你昨天不是說,你帶的是秋秋嗎?”
“是啊。”
“那這個——”
劉揚朝包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周曉玥是怎麼回事?”
沈明月伸出兩根手指,相當於比了個耶:“我也說了啊,帶了兩個女人。”
“?”
劉揚張著嘴,盯著沈明月那張雲淡風輕的臉,腦子裏轉了好幾個彎才把這件事拚完整。
秋秋,雲水雙花魁之一。
周曉玥,另一個。
“我擦,合著你把人家雲水兩大台柱子都挖出來了?”
沈明月抱著胳膊,懶洋洋的承認:“是的,你有點大驚小怪了,朋友,不這樣我們還怎麼做大做強?”
劉揚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整個欲言又止。
想起莊臣,想起莊臣收下的那些人,那大胳膊甩起來……後背發涼。
從脊椎骨一直涼到後腦勺。
不知道現在去跪著求原諒有沒有用。
他臉一垮。
“好,非常好,隻是我現在也有點想哭了。”
沈明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道:“劉總,奧利給!”
劉揚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單薄的身板。
第n 1次覺得自己上了賊船,不,是上了航空母艦。
下不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幽怨且無助問:“姐,你覺得我能挨幾個槍子?”
沈明月:“不要那麼悲觀,凡事你得往好處想。”
劉揚以為有轉機,情緒驟起:“雲水那邊不會找我們麻煩?”
“NONONO,我的意思是,萬一就是挨頓打呢?隻需躺個一年半載的,你還是一條好漢,我們血賺。”
“……”
情緒垂直墜落,劉揚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嗬嗬。”
沈明月結賬後回包廂,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劉揚也坐下來,拿起筷子,繼續吃那碗涼了的排骨。
這次吃得很認真,嚼得咯吱響,像在跟什麼較勁。
“以後有急事,聯絡不上我的時候,可以找劉揚。”
劉揚聽見這話,知道準備進入正題了,放下筷子沖周曉玥點頭後自我介紹。
周曉玥亦是,接著交換聯絡方式。
兩個人又閑聊了兩句,算是初步認識。
劉揚也從中得知兩人是高中時期的朋友。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周曉玥說:“還不清楚,等這事結束了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劉揚思緒飛快的轉。
最近壓力有點大。
一個人扛太累了,得找個人分擔。
“這樣吧,如果你真的沒去處的話,那就留下來吧,正好我們這邊很缺人。”
周曉玥抬起頭看著他,又看向沈明月,“可以嗎?”
沈明月現在還需要周曉玥,當然不會拒絕,甚至還會畫個大餅。
“當然可以。”
“到時候報完仇,讓劉總弄個分店給你管,我一定助你成為京北最大的媽媽桑。”
周曉玥&劉揚:“……”
劉揚也默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45°角望向天花板,幽幽的,意有所指的說。
“唉,以前陪人家看月亮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在新人勝舊人,叫人家牛夫人。”
嗬,女人。
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