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中有一卦，叫天雷無妄卦。
大概的意思就是，有些人做人做事半點都不憑良心，從他動了壞心思的那一刻起，他就用他的福報消了你的孽。
門外，一群人擠成一團。
見她出來，神色訕訕。
薑偉乾笑了一聲：“那個……明月……額我們……”
沈明月輕飄掠過一眼，從那群人中間穿過，不疾不徐，衣擺在走廊的風裏輕輕晃動。
走出教學樓後，駐足回眸望去一眼。
風和日麗的一天。
她於心裏飄過一句話:“葉學姐，再見。”
沒等多久，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周堯匆匆下來，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搭在她肩上。
沈明月肩膀往下塌了塌，嘴裏嘟囔：“呀，好沉。”
周堯眉眼盪著笑：“我抱著你滿屋走的時候都沒叫過一聲，現在搭一下就叫沉？”
沈明月側過臉湊近他，眼睛彎起：“真沒叫過嗎？你再想想。”
周堯舌尖掃過牙根，憋出一句：“我的意思是說……”
“好了好了。”沈明月打斷他，“你不要再說了，少兒不宜。”
周堯挑眉：“少兒不宜？”
沈明月點點頭，一本正經：“嗯，其實我也隻是個兩百多個月的孩子，聽不得這些。”
話題到底誰先提起來的？
“行，孩子。”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給你買了輛車，以後別借劉揚的車開了。”
“在哪呢？”
周堯收回手，朝停車場走去：“跟我來。”
沈明月跟在他身後。
繞過主樓，停車場角落停著一輛車。
白色的，車身線條流暢優雅，軟頂敞篷緊緊閉合著。
保時捷Boxster。
一百多萬的車，夠普通家庭小掙個十年。
這車在京北權貴圈子裏不算頂貴，但絕對是送給女朋友的經典選擇。
夠檔次，夠漂亮，夠拉風，用來出行很合適。
不像其他超跑，要麼買來珍藏，要麼晚上偶爾開出來裝個逼，公裡數但凡開多一點就廢了。
“送我的？”
“不然呢？”
沈明月站在那兒看著他，久久不說話。
周堯揚眉問：“怎麼，不喜歡？”
“喜歡。”沈明月說，頓了頓，“不過我現在開這個，是不是有點太招搖了？”
周堯從喉嚨裡發出細碎的笑聲，眉宇間儘是理所當然的桀驁不羈。
“我周堯送女朋友車，招搖點怎麼了，誰敢說閑話？”
沈明月笑了笑。
周堯靠在車門上，提議：“試試？”
沈明月這次沒再說什麼，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周堯坐在副駕。
CBD寫字樓林立，三環上車流如織。
儀錶盤上，那根紅色的指標輕輕跳動。
沈明月開著車轉了一圈，最後把車停在一家餐廳門口。
解開安全帶，準備熄火下車。
周堯坐在副駕駛沒動。
沈明月回頭看他：“怎麼了？”
周堯表情認真得有點刻意：“不知道這個門怎麼開。”
沈明月想了想。
“這樣啊，那我把敞篷開啟，你腿長，直接垮出去。”
“……”
周堯看著頭頂那片黑漆漆的天空，夜風呼呼地往脖子裏灌。
旁邊，沈明月笑得眼睛彎彎。
知道套路不了她，他默默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下車。
偏偏沈明月還在那兒笑得開懷:“喔，你不是說不會開嗎？”
周堯咬著後槽牙，抬手薅了一把頭髮。
真的，這輩子就沒這麼憋屈過。
追個女人，什麼招都使不上，還老被她反過來逗著玩。
“你不是知道的嗎？”
沈明月眨了眨眼:“我知道什麼了？”
周堯看著她那張故意裝不懂的臉，有點想咬她一口。
直起身，伸出手：“走了，吃飯。”
沈明月把手放進他掌心，兩人並肩往餐廳走。
訂的是靠窗的位置，落地窗外是東三環的車流，霓虹燈在夜色裡連成一片光帶，與燭台裡搖曳的火光相映成趣。
服務員過來點完菜，沈明月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猶豫再三還是問了。
“今天是葉小瑩叫你來的？當時我先離開，她叫住你後你們又說了什麼？是不是關於我的壞話？”
周堯默了兩秒，隨即嗯了一聲。
沈明月有點好奇：“說了什麼？”
“說你心機深，手段多，不是省油的燈，讓我小心點。”
沈明月促狹的笑了，“那你小心了嗎？”
周堯往後懶懶一靠，對此很不放在心上，散漫的說:“我管她說什麼。”
沈明月又笑了聲，很輕很淡。
燭火在兩人之間輕輕搖曳。
菜陸續上來，周堯給她夾菜，明月低頭吃著，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吃到一半，周堯忽然開口。
“明月。”
“嗯？”
“你以後有什麼事，能不能先找我？”
周堯低低斂眸，正切割戳著盤子裏的牛肉。
等了等，沒等到回應，抬起眼皮看她。
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行不行？”他問。
沈明月笑回:“當然找你啊，你是我男朋友，不找你我還能找誰呢，對吧？”
周堯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唇角微勾了下。
～
吃完飯，沈明月開車先送周堯回去。
到了他家樓下停車場，
沈明月熄了火，轉過臉看他：“到了。”
周堯沒動。
沈明月等了兩秒，又說了遍，周堯還是沒動。
沈明月隻好俯身過去，手伸向他的車門。
手腕突然一緊，一股力量猛地將她扯了過去，撞進胸膛。
男人的五官深邃而立體，眉毛濃密，眼神幽暗深邃，像一灣深不見底的海水。
“幹什麼？”
“幫你開車門啊，你不是不會開嗎？”
靜了會兒。
“明月。”
“嗯？”
周堯看著前方擋風玻璃，弔兒郎當的笑著開口:“你說飯也吃了，酒也喝了，最後來一句‘太晚了，我走了’的男人是不是很下頭？最煩這種下頭男了，還想走哪去？不能走，是不是？”
“你不走？”
“嗯，我不走。”周堯答得乾脆利落。
沈明月:“……”
周堯抬起胳膊，將她摟入懷中。
沈明月僵硬了兩秒鐘，慢慢垂下雙手。
男人的大手覆在她腰間，輕輕撫摸。
低下頭，吻上她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