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瑩要退學的訊息，是在週一一早傳出來的。
據說是她主動提交了退學申請。
申請書交上去之後，她就收拾了宿舍的東西，搬出了學校。
但週三的學生會人事調整會議，她來了。
沈明月到會議室的時候，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葉小瑩坐在角落，沒化妝，頭髮隨意紮著，整個人像是褪了色的舊照片，不見當年風采。
主席薑偉主持會議，先說了一下學校最近安排的事宜，做一些規劃，最後宣佈了葉小瑩退學後的職務調整。
外聯部暫由副部長代理，其他人分管工作不變。
全程葉小瑩一言不發，安靜地坐著。
會議結束，眾人準備散去。
葉小瑩忽然開口：“沈明月，留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霎時。
所有人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
試問在場誰不知道她們之前那點事？
周堯的前任與現任，搶專案，當眾對峙，葉小瑩後來被壓得抬不起頭……
八卦的雷達滴滴作響。
有人起身往外走，走得極慢。
有人收拾筆記本，一份檔案疊了三遍還沒疊好。
有人假裝接電話，走到門口又訊號不好地退了半步。
沈明月停下收拾東西的動作，重新坐回椅子上等對方發言。
葉小瑩卻也不急著說話。
眾人見狀，也明白了這是想單獨談話。
薑偉看了她們一眼，沒說什麼，帶頭出了門。
最後一人很貼心的門關上。
但門外的人沒走，反而湊成一團，眼神瘋狂交流。
悄聲討論時，一眾目光時不時瞟向那扇緊閉的門。
“聽說葉小瑩不是主動退學，是周堯那邊給壓力了，被逼的。”
“除了她還有一個大一男生，也退了。”
“臥槽，好歹前任呢，周堯就這麼狠，一點情麵不講？”
“你們說會不會當場打起來？”
“那大家就先別急著走，我們看看情況，萬一打起來也好進去勸勸。”
也不知誰說了這一句，從一開始不好意思的偷聽變成關心同學的心安理得。
門內。
葉小瑩身子動了動，開口:“周堯來找過我了。”
沈明月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葉小瑩扯了扯嘴角，冷聲說：“我跟了他一年多，陪他吃飯，陪他喝酒，幫他招待那些朋友，幫他們那群人物色合適的女人，你和他做過的沒做過的，我都做過。”
“但他呢？隨手就把我送給他一個朋友。”
停頓了會。
葉小瑩往前探了探身，惡劣的說:“沈明月，你不用得意，他們這種人，愛你的時候能把你捧上天，不愛的時候也能棄如敝履，我的今天，說不定就是你的明天。”
話畢，葉小瑩靠回椅背，等著看沈明月的反應。
沈明月一直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幾秒後，她淡淡來了句：“你要退學走了嗎？那今後的日子可真是空虛啊。”
葉小瑩的臉色變了一瞬。
猛地站起來，手指撐在桌麵上，盯著沈明月：“沈明月，你就盡情的裝吧！”
沈明月並沒有被她激烈的反應影響，微微歪了歪頭，用一種十分同情的目光看著她。
“像你這樣普普通通的人，花了大把時間融入那個圈子，為那些人做事，一定特別辛苦吧？”
葉小瑩氣得咬牙切齒。
普普通通？
怎麼看自己也跟這個詞搭不上邊吧？！
葉小瑩還沒想好怎麼接，沈明月已經繼續自言自語說下去。
“不過想要成功，吃苦總是難免的，全國十多億人，誰又不辛苦呢？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再次為那些人做事的，等到時候你被人多轉手幾次，你就會發現，自己確實是個廢物。”
心裏不痛快，臨走前故意來噁心一下沈明月，這很正常。
不過，沈明月就是沈明月。
隻攻不防。
互相紮刀嘛，誰不會！
葉小瑩的臉都青了，胸悶氣短。
二話不說，起身繞過會議桌，直直朝沈明月衝過去，嘴裏罵罵咧咧。
“你他媽個臭婊子——”
掌心高高揚起來。
“啊！”
沈明月抬手一推，身邊的椅子哐當翻倒在地，接著整個人軟軟地往地上躺下去。
也是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刺耳的響聲。
“葉小瑩！”
葉小瑩愣在原地，手還舉在半空。
看了看來的周堯，又看看地上那個“柔弱”地躺著的沈明月，腦子一片空白，很呆。
“我……我什麼都沒做呢。”
兩秒後反應過來，聲音又急又尖的辯解，“她自己喊了聲就躺地上了，不信你可以調監控！”
剛推開門時，周堯看到躺在地上的沈明月心裏一緊。
不過當他走進室內後，就看到沈明月雖然是躺在地上，臉上卻沒有捱打的痕跡。
又掃了一眼露出的手臂脖頸等處，同樣沒有。
至於身上沒露出的地方有沒有，那就不知道了。
“你怎麼樣？”他伸手扶起沈明月，問。
沈明月微抿唇，輕輕搖了搖頭，順著力道起身。
葉小瑩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周堯你看見了吧？她身上什麼都沒有，我根本就沒碰到她，是她自己躺下去的，這個心機婊就是故意裝給你看的！”
周堯轉頭看了她一眼。
冷得像刀子，葉小瑩心尖一顫，喏喏不敢語。
按照周堯這偏心程度，心想這臨了又得背個黑鍋了。
卻見沈明月站直後理了理衣服，坦然自若的道:“不好意思，我隻是習慣先叫一聲而已。”
葉小瑩呆住了。
沈明月繼續說，“葉學姐氣勢洶洶地衝過來，我怕來不及喊那一聲就被打暈過去，所以提前叫了一聲。”
“……”
葉小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股血直往頭頂沖。
一個人怎麼能用這麼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轉頭看向周堯，想從他臉上看到哪怕一絲對沈明月的質疑。
可是沒有。
全是寵溺。
像在看一隻耍賴的小貓，明明知道它在使壞，還是忍不住想笑，想伸手揉揉它的腦袋。
葉小瑩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沈明月問他:“你怎麼來了？”
周堯看了葉小瑩一眼。
沈明月懂了。
雖然不知道葉小瑩把周堯叫過來是想幹什麼，也許是讓他來看自己“受害”的現場，又或是想讓他見證自己如何“揭穿”沈明月的真麵目。
但目前看來，葉小瑩更破防。
你說你心態不好還瞎找事，這不是鬧嘛～
“葉學姐，如果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