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回了宿舍，秦硯駕車離開。
周堯在原地站了很久。
掏出手機，翻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撥了過去。
沒接。
再撥。
還是沒接。
繼續。
第三次的時候，關機了。
周堯攥著手機的手指節發白。
趙銘在旁邊圍觀全程，本來想裝死，但嘴賤的毛病實在忍不住。
“那個……看來沈學妹是找到新男友了啊？”
周堯轉頭看他，眼神嗖嗖的冷得能殺人。
趙銘訕訕，但還是管不住嘴：“我看那男的長得還行，人模狗樣的，開那車也不便宜，應該……”
“你少說點話會死嗎？”周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趙銘攤手：“你跟我發火幹什麼？又不是我讓你倆鬧成這樣的，你自己要跟人家冷戰，那冷戰不就是預設分手，人家另找也正常……”
周堯咬著牙，腮幫子綳得緊緊的，把手裏的煙狠狠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就走。
“嘛去？”趙銘在後麵喊。
“回家。”
“你真不聞不問啊，萬一沈學妹跟那人好上了……”
周堯的腳步猛地一停，連帶著肩膀綳成一條直線。
靜兩秒，他低低地罵了一聲：“操。”
轉過身，大步往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趙銘立馬追上去，嘴裏還在嚷：“哎哎哎，我就說說而已，那是女生宿舍，你真去啊。”
～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全婧正坐在桌前刷手機，離門最近。
“咚咚咚。”
有點急。
“誰啊……”
全婧嘟囔著起身去開門，拉開一小半，往外看了一眼。
旋即整個人愣住了。
周堯站在外麵。
頭髮有點亂，呼吸也不太平穩，像是跑上來的。
全婧的腦子空白了一秒。
“你、你找誰？”
話問出口的瞬間，她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周堯除了找沈明月還能找誰？
這問題問得，簡直是腦袋瓦特了。
周堯眼神冷颼颼的，全婧被看得一激靈，連忙把門拉開，往旁邊讓了讓。
“明月，找你的。”
“誰？”
沈明月正坐在書桌前整理東西，頭也不回的隨口一問。
一道陰影壓下。
沈明月抬眸，視線正好與一雙幽邃漆黑的眸子相撞。
室內靜了兩秒。
全婧眼珠轉了轉，啊了一聲，抓起桌上的水壺：“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要去打水……”
飛快地消失在門外。
門哢噠一聲關上。
屋裏隻剩下兩個人。
周堯站在那兒，靜看著她，胸口憋著一團火，無處發泄。
沈明月也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她垂下眼。
“這裏是女生宿舍，你怎麼上來了？”
那些氣，沒來由的就滅了。
周堯喉結動了動，“我找不到你。”
沈明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繼續整理手裏的東西。
周堯往前兩步，在她身邊蹲下，伸出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背。
沈明月的手停了。
“明月。”他叫她，聲音低啞，“別不理我。”
沈明月斂眸。
他就蹲在她旁邊，抬著頭看她，那眉眼間的驕矜桀驁玩世不恭，此刻都收起來了，剩下一點小心翼翼的期盼，還有一點藏不住的慌。
“周堯，我們不是說好了，先各自冷靜一下？”
“我冷靜完了。”
周堯立刻接話，“我以後不跟你鬧了，你想忙就忙，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都聽你的安排行不行？”
沈明月鼻尖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香味，遂往周堯方向傾身靠近。
“周堯。”
“嗯？”
“你身上有香水味。”
周堯愣怔住了。
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又聞了聞袖子。
好像確實有那麼一點點。
很淡，若有若無的，不仔細聞根本聞不出來。
他也沒噴香水的習慣。
對上沈明月的視線，周堯頭皮一麻。
“我沒找女人！我發誓！絕對沒有！”
“可能是之前在商場裏蹭到的，或者趙銘那小子噴的香水蹭我身上，你信我。”
沈明月不言。
周堯愈發慌亂，剛要繼續解釋，門被推開了。
“我跟你說，今年過年可太有意思了，我表姐……”
方筱筱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推著行李箱站在門口，嘴還張著，話卡在了嗓子眼裏。
柳菘藍跟在她後麵，也呆住了。
三個人六隻眼睛，在空氣中撞了個正著。
周堯眼神實在算不得友善，上下掃了兩人一眼，眉心緊緊皺起，明顯不爽有人打斷。
柳菘藍先反應過來，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哈嘍，那個……我們……剛返校……”
方筱筱也回過神來，看看周堯，又看看沈明月，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上學期期末，那個沈明月被周堯甩了的傳言在學校裡傳得沸沸揚揚，她那時候多開心啊。
飯都多吃兩碗。
可現在，周堯站在沈明月麵前，抓著她的手不放，那眼神，那姿態，哪裏像甩人的那個？
倒像是……倒像是求著人家別甩他的那個。
開學先來一個暴擊，方筱筱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柳菘藍比她反應快，推著行李箱往裏走，嘴裏說著我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繼續，餘光忍不住往周堯身上瞟。
“要不我們出去說？”
周堯的提議，沈明月沒同意，說自己的室友都回來了，讓他先回去。
一個大男人，待在女生宿捨本就不好，這又不是新生開學那段時間。
“香水的事，我回頭跟你解釋，你別瞎想。”
周堯不情不願地走了。
宿舍一樓，趙銘正和宿管阿姨聊著天，逗得阿姨笑得前仰後合。
周堯走過去，一把拽住他後領。
“哎哎哎——”
趙銘被拽得踉蹌兩步，回頭看見周堯那張陰沉沉的臉，“咋樣，複合了嗎？”
周堯擰著眉打量了趙銘好一會兒。
趙銘被他看得發毛：“你幹嘛？”
周堯湊近，往他身上聞了聞。
一股香水味飄進鼻子。
和他自己身上那個味道一模一樣。
周堯的臉更黑了。
“他媽的老子就知道是你。”
趙銘懵了：“啊？”
周堯咬著牙：“你沒事學娘炮噴什麼香水？”
“我噴個香水怎麼了？”
趙銘梗著脖子，“現在誰不噴香水？”
周堯冷笑一聲：“老子一世清白毀你身上了，操。”
趙銘不樂意了，張嘴就反駁道：“就你還一世清白？你有個屁的清白！”
周堯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趙銘，你想見上帝嗎？”
不同於平日的插科打諢，趙銘感覺周堯情緒現在真不對，脖子縮了縮，老老實實地說:“不想，我錯了哥。”
周堯嗤了聲，轉身往外走。
趙銘連忙跟上去，小跑著追在他旁邊。
“哎，堯哥，你別走那麼快，是不是沈學妹還沒同意複合？要不我們去廟裏拜拜？”
周堯看他一眼。
趙銘趁熱打鐵：“真的，雍和宮，特別靈，就去求個你們早點複合！”
周堯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趙銘跟在他後麵，絮絮叨叨：“去逛逛嘛，反正也沒別的事，萬一菩薩顯靈了呢，萬一沈學妹明天就迴心轉意了呢？”
“你閉嘴行不行？”
“行行行，閉、閉嘴。”
趙銘嘴上應著，走了兩步又忍不住，“那到底去不去啊，你倒是給個準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