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豪獃獃地看著桌上那兩張刺眼的A。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癱坐在椅子上。
歐陽船長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緩步上前，拍了拍書豪的肩膀。
“年輕人，賭桌之上，風雲變幻。”
“勝敗常事，不要太往心裏去。”
他的目光，掠過失魂落魄的書豪，帶著滾燙的溫度，死死鎖在了顧亦安懷中的鐵盒子上。
“按照我們的協議，這個箱子，現在屬於我了。”
他身後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邁步上前，準備從顧亦安手裏“接收”戰利品。
整個貴賓廳的空氣，凝固如鐵。
就在這死寂之中。
一個平靜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等一下。”
說話的，是顧亦安。
貴賓廳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那兩名正要上前拿箱子的壯漢，腳步也為之一頓。
歐陽船長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年輕人，你想說什麼？”
顧亦安沒理他，目光平靜地落在井邊惠子那張精緻的臉上。
“歐陽船長。”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貴賓廳。
“這艘船，是您的地盤。”
“如果在您的船上有人出千，該怎麼算？”
一言出，石破天驚！
井邊惠子臉上得意的媚笑瞬間僵住，瞳孔中閃過一抹極致的驚慌。
但很快就被濃濃的怨毒所掩蓋。
歐陽船長雙眼微眯，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在我的船上，沒人敢出千，更沒人能出千。”
“是嗎？”
顧亦安笑了，那笑容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衝著身後的啞巴，遞了一個眼色。
下一秒，兩人動了！
啞巴的身形如一道貼地滑行的影子，瞬息間已繞到井邊惠子身後。
顧亦安則正麵撲上，快如閃電。
井邊惠子反應極快，幾乎在他們動身的瞬間，手腕一翻。
一把淬銀的掌心雷手槍，已然滑入手中！
可惜。
她麵對的，是兩個覺醒者。
還不等她抬起槍口，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從後麵死死箍住了她的雙臂，讓她動彈不得。
是啞巴。
與此同時，顧亦安的手已經到了。
他的手指以一種羚羊掛角般的玄妙力道，在井邊惠子持槍的手腕上輕輕一磕。
“啪嗒。”
手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被顧亦安穩穩接在手裏。
整個過程，不到半秒。
“你們想幹什麼？”
歐陽船長的怒吼聲炸響。
“嘩啦啦——”
貴賓廳大門被暴力撞開，二十多名持槍的黑衣槍手蜂擁而入，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顧亦安和啞巴。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顧亦安卻像是沒看見那些槍口，一手依然抱著那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子，另一隻手則把玩著那把小巧的手槍。
“船長，別誤會。”
他看了一眼那些槍手，語氣平靜。
“這個女人出千，壞了您的規矩。”
“我隻是代勞，替瑪麗珠寶號，維護聲譽。”
好一頂大帽子。
歐陽船長的臉色陰晴不定，難看到了極點。
他很清楚，廳內角落裏，還坐著幾位身份不凡的豪客。
正饒有興緻地看著這場大戲。
如果他公然包庇一個出千的女人，傳出去，米高集團的信譽，將蕩然無存。
他沉吟片刻，喉結滾動，最終還是艱難地抬了抬手。
二十多名槍手，槍口齊齊壓低了一寸。
“證據呢？”
歐陽船長沉聲問。
顧亦安笑了。
冰冷的槍管，緩緩抬起，抵在了井邊惠子和服領口，那片雪白的肌膚上。
“你想幹什麼？！”
井邊惠子又驚又怒，身體劇烈掙紮，聲音都變得尖利。
顧亦安充耳不聞，槍管在滑膩的肌膚上緩緩下移。
最後，停在了她胸衣的邊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片曖昧的區域。
槍管的動作沒有停，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繼續下壓。
兩張紙牌的一角，從那片深邃的陰影中，暴露了出來。
槍管再向上一挑。
兩張四，輕飄飄地落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顧亦安收回手槍，淡淡地說。
“換牌的手法很專業。”
“可惜，在我眼裏，太慢了。”
鐵證如山！
歐陽船長的臉色，瞬間化為鐵青。
他死死地盯著顧亦安，那眼神，像是要將這個年輕人的樣貌，活生生刻進自己的骨頭裏。
“按照規矩，是陸公子贏了。”
他聲音嘶啞，一字一頓。
隨即，他話鋒陡然一轉，眼中閃過老狐狸般的狡詐。
“但是，按照我們簽訂的抵押合同，約定的時間已過。”
“所以，桌上這三十億籌碼，是你們的。”
他頓了頓，灼熱的目光，死死鎖住顧亦安懷裏的鐵盒子，貪婪畢露。
“而這個映象共鳴箱，留下。”
“什麼？！”
書豪像是才從輸牌的打擊中回過神，急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你們耍賴！什麼時間？合同裡根本沒寫！”
歐陽船長露出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
“陸公子，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抵押借款的有效期，為二十分鐘。”
“超過二十分鐘未結束牌局，無論輸贏，抵押物都將自動歸我們所有。”
“你自己簽字的時候，沒看清楚嗎？”
書豪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紫紅色。
“你們……你們這是欺詐！從清點籌碼開始，就是你們在故意拖延時間！”
“這，叫規矩。”歐陽船長笑容不變。
就在書豪假裝要繼續爭辯時，顧亦安卻異常冷靜地開了口。
“好。”
他看著歐陽船長，平靜地說。
“既然有合同，我們認。”
“共鳴箱，可以留下。”
“但是，我們贏的三十億美金，一分不能少。”
“現在，立刻，轉到我的賬戶。”
他舉起手裏的那把銀色手槍，槍口調轉，對準了自己懷裏的鐵盒子。
“錢不到賬，我寧可毀了它。”
“大家，一拍兩散，誰也別想得到。”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透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瘋狂。
歐陽船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毫不懷疑，這個瘋子真的敢這麼做！
“好。”
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扭頭對身邊的文森特吩咐。
“去辦。”
文森特麵露難色，壓低聲音。
“船長，我們賬麵上的流動資金……不夠。”
“那就向總部申請最高許可權的緊急撥款！”
歐陽船長幾乎是吼出來的。
顧亦安心中冷笑。
果然。
這艘船上，根本就沒有三十億現金。
那堆積如山的籌碼，不過是一堆騙人的塑料片。
他掏出衛星電話，點開那個無法被追蹤的瑞通銀行賬戶，靜靜等待。
十分鐘。
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貴賓廳裡，針落可聞。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顧亦安低頭看了一眼。
螢幕上，一筆三十億美金的款項，已然到賬。
他抬起頭，將那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子，輕輕放在了賭桌上。
“今天這事，我們認栽，是我家公子年輕，不懂規矩。”
“但是……”
他的目光如刀，緩緩掃過歐陽船長。
“如果我們的人身安全，受到任何威脅。”
“後果，你們米高集團，擔不起。”
歐一陽船長看著桌上的鐵盒子，眼中閃著壓抑不住的狂熱。
他揮了揮手，持槍的保鏢潮水般退去。
“當然。”
他對著三人嗬嗬笑道。
“陸公子，永遠是我們米高集團，最尊貴的客人。”
........
淩晨一點半。
回到C-137艙，顧亦安反手將艙門死死鎖住。
背靠著冰冷的艙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額頭上早已滿是細密的冷汗。
長時間維持那神造的琥珀吊墜，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神念。
就在剛才，當歐陽船長的一名心腹，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鐵盒子離開貴賓廳時。
歐陽船長口袋裏。
那枚神造的吊墜，光芒無聲一閃，徹底化為點點光塵，消散於無形。
騙局，已經完成。
現在，是逃亡的開始。
一分鐘都不能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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