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船長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像個鄰家阿公。
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像鷹,不動聲色地將顧亦安三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年輕人,有魄力。”
他走到牌桌前,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威嚴。
“十五億美金,不是個小數目。”
他看向書豪,又看了看啞巴背後的那個揹包。
“可以。”
“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顧亦安知道,真正的陷阱,現在才開始佈置。
“第一,那個傳說中的寶貝,我要親眼看看它的神奇之處。”
歐陽船長指了指那個揹包,笑容不變。
“第二,十五億的資金,賭場可以暫時為你墊付。”
“但這筆借款,必須及時歸還。”
“否則,抵押物就歸我們瑪麗珠寶號所有。”
及時?
一分鐘是及時,一天也是及時。
這個詞裏藏著一百種殺人的方法。
這隻老狐狸,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隻留下一條通往地獄的捷徑。
顧亦安沒有出聲,本就是來跳陷阱的,現在坑挖好了,不跳豈不可惜。
“可以。”
書豪一口答應,將一個被賭博沖昏頭腦的蠢貨角色,演繹到了極致。
他扭頭沖顧亦安喊。
“拿來給船長開開眼!”
顧亦安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為難與掙紮,動作卻慢吞吞地走到啞巴身邊,接過揹包。
“不過……”
書豪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我這映象共鳴箱,每次使用,都需要吸收一種特殊的宇宙射線來充能,兩次使用的間隔,至少要二十四個小時。”
他指了指牆上的掛鐘。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這番說辭,天衣無縫。
既堵死了對方連續使用的可能,又為接下來的表演鋪平了道路。
歐陽船長笑了笑,眼中情緒莫測。
他從唐裝內袋裏,取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用整塊琥珀打磨而成的吊墜,裏麵封存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溫柔美麗的女人,懷裏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
“就克隆這個。”
歐令陽船長將吊墜放在桌上,眼神裡有一閃而逝的複雜情緒。
書豪點了點頭,示意顧亦安開始。
顧亦安一臉不情願地開啟揹包,依舊是那副虔誠的姿態,將那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子捧了出來。
他沒有把盒子放在桌上,而是緊緊抱在懷裏。
接過琥珀吊墜,仔細看了一眼。
又重新遞還給歐陽船長。
“船長,還是您自己來吧,省得您不相信。”
顧亦安指了指盒子上的凹槽,和那個不起眼的開關。
“把吊墜放進這裏,然後按下這個按鈕就行。”
這個舉動,徹底打消了歐陽船長心中,最後一絲對“障眼法”的疑慮。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枚對他意義非凡的琥珀吊墜,輕輕放入凹槽。
然後,按下了開關。
嗡——
深邃的幽藍光芒再次亮起。
在歐陽船長近在咫尺的注視下,盒子頂端的空氣中,光線開始扭曲、凝聚。
一個和凹槽中一模一樣的琥珀吊墜,憑空誕生。
歐陽船長顫抖著手,將那個新生的吊墜拿起。
冰涼的觸感,真實的重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枚吊墜是他親手為亡妻製作的,世上絕無第二件。
琥珀內部那幾道天然形成的、獨一無二的紋路。
他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而眼前這個複製品,完美到了讓他靈魂戰慄的地步。
這映象共鳴箱,用無價之寶來形容,都顯得蒼白。
“現在,可以了嗎?”書豪不耐煩地催促。
“可以,當然可以!”
歐陽船長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他立刻命人取來紙筆和合同,書豪看都沒看,龍飛鳳舞地簽上了“陸小風”三個字。
井邊惠子,也裝模作樣地撥弄著衛星電話。
很快,一名賭場經理上前,在歐陽船長耳邊低語。
“船長,井邊小姐的十三億美金,已經到賬。”
顧亦安看著這出拙劣的雙簧,心底冷笑。
鬼知道這賭場有沒有這麼多現金,不過是找人演了一齣戲,準備用幾塊塑料片,空手套走這件“神物”。
但無所謂。
看著歐陽船長眼中那**的、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貪婪,顧亦安知道,不怕他不掏錢。
很快,一大堆籌碼被推了進來。
長方形的藍色籌碼,每一塊的麵額,都是一百萬美金。
書豪的十五億,井邊惠子的十三億,再加上之前桌麵上的彩池,總計超過三十億美金的籌碼。
在賭桌上堆成了一座令人窒息的小山。
一名工作人員上前,想從顧亦安懷裏接過鐵盒子。
“不行!”
顧亦安猛地後退一步,將盒子死死抱住。
“在賭局結束前,誰也別想碰它!”
“如果十五億還不上,我自會親手奉上。”
啞巴上前一步,像一尊沉默的鐵塔,擋在顧亦安身前。
歐陽船長的臉色沉了下來。
但看著顧亦安那副決絕的樣子,知道強搶隻會節外生枝。
在這艘船上,他有絕對的自信,這幾個人插翅難飛。
他牙關微錯。
“好,依你。”
牌局,進入終章。
“等等。”
井邊惠子忽然開口,打斷了荷官發牌的動作。
“這麼大的賭注,誰知道這些籌碼夠不夠數?萬一少了,找誰說理去?”
她看向歐陽船長,嬌滴滴地說。
“船長,還是清點一下比較好吧?”
書豪立刻反駁。
“有船長您在這兒,難道還會少了嗎?我看就不用了吧。”
歐陽船長卻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錢貨兩清,當麵點明。年輕人,這是規矩。”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陣細碎的、被刻意壓製的腳步聲,鑽入顧亦安的耳廓。
貴賓廳門外,至少二十人,已經完成了合圍。
圖窮匕見。
看來,無論輸贏,這“映象共鳴箱”,歐陽船長都要定了。
清點籌碼,是一個漫長而又折磨人的過程。
整個貴賓廳,隻剩下籌碼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以及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這裏,已經變成了一個為他們三人,量身打造的刑場。
十幾分鐘後,清點完畢。
“快點開牌!磨磨唧唧的!”
書豪不耐煩地催促。
荷官看向歐陽船長,得到示意後,才發出最後一張公共牌。
黑桃A。
書豪的三條K,沒有任何變化。
井邊惠子的一對四,也沒有組成任何更大的牌型。
從牌麵上看,書豪贏定了。
顧亦安的神念,早已死死鎖定著井邊惠子。
他要看的,不是牌。
是她的手。
井邊惠子看著那張黑桃A,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失望。
她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將自己的兩張底牌掀開,準備扔到桌麵上。
就是現在!
在顧亦安的連結世界裏,通過井田惠子的視角。
他清晰地“看”到,井邊惠子的手腕,以一個肉眼難以察覺的幅度,極速地抖動了一下。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從她的和服袖口閃電般掠過。
手中那一對四,在被她手指甩出的瞬間,被另外兩張牌精準地覆蓋、替換。
與此同時,被換下的那對真牌,沿著她手腕內側疾速滑下。
動作的終點,是和服半開的領口。
紙牌精準地沒入,被領口的邊緣穩穩接住,瞬間消失在那片曖昧的陰影中。
這是利用視覺死角和速度完成的絕技。
更是將女人的身體,變成了最完美的藏匿工具。
好算計,好手段。
顧亦安的嘴角,在陰影裡無聲地揚起,透出一股森然的冷意。
終於來了。
“啪。”
兩張撲克牌,被井邊惠子輕飄飄地摔在賭桌上。
一張紅桃A。
一張方塊A。
加上公共牌的黑桃A。
三條A!
“不好意思,陸公子。”
井邊惠子臉上的失望,瞬間化為得意,她看著臉色煞白的書豪,笑靨如花。
“看來,幸運女神今天站在我這邊呢。”
“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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