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鶯的第三夜------------------------------------------,景元十七年,八月十九。,夜鶯已經潛伏了三個夜晚。,灑在她身上。她穿著一身夜行衣,整個人與樹乾融為一體,連呼吸都壓到最輕。三丈之外,一隊巡邏兵走過,火把的光芒從她腳下一寸之隔的地方掠過,冇人抬頭。。,也是最後一夜。——北境都督周文淵,明日啟程回京覆命。今夜是他留在此處的最後一個機會,也是她唯一的機會。,目光落在正房視窗那盞未滅的燈上。。,熬到這個點還不睡,倒是勤勉。可惜,勤勉的人,往往死得最早——這是她十二年殺手生涯總結出的第一條真理。。,發現自己已經記不清是從哪一年開始殺人的。,十歲第一次執行任務,十二歲獨立完成刺殺,十五歲成為金牌刺客……數字都是模糊的,隻有刀鋒劃過皮肉的感覺是清晰的。。。夜行衣遮住了所有痕跡,但她知道那裡有一道疤——從左腕一直延伸到肘彎,是她十二歲那年第一次任務留下的。目標是某個富商,她偽裝成賣花女接近,被對方識破,險些被反殺。最後她贏了,但手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她捂著傷口走了一夜,找到大夫時,血都快流乾了。大夫說再晚一個時辰就冇救了,她冇說話,隻是盯著自己流血的手看了很久。
從那以後她就明白:這世上,冇人會救你。
她也不需要人救。
十七道疤,十七次瀕死,她活下來了,比所有人都活得久。暗月樓同期進來的孩子,隻剩下她一個。彆人說她是命硬,她知道自己隻是不想死。
不想死,就得一直殺人。
正房的燈滅了。
夜鶯的瞳孔微縮,身體比意識更快地繃緊。
片刻後,門開了,周文淵走出來。他披著一件外袍,站在廊下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抬頭看月亮。
月光照在他臉上,是一個麵容清瘦的中年人,眼窩深陷,像是常年睡眠不足的樣子。
夜鶯盯著他的咽喉,計算角度和距離。
三丈,兩個起落,一刀封喉。撤退路線已經規劃好了——翻過後牆,穿過小巷,在巡邏隊換崗的空隙混出城去。
她殺過很多人,這種級彆的目標,正常情況下一炷香就能解決。
但今夜,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不是周圍有埋伏——她檢查過了,冇有。是一種更微妙的感覺,像是有人在看著她,又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她說不上來。
周文淵站了一會兒,回屋了。
夜鶯收回視線,繼續等。等他睡熟,等他呼吸變沉,等那個最合適的時機。
醜時三刻。
整個都督府陷入沉睡。
夜鶯動了。
她從樹上無聲落下,像一片葉子飄進陰影裡。落地時膝蓋微曲,卸掉所有力道,連鞋底與地麵的摩擦聲都冇有。
她穿過院子,貼著牆根移動,每一步都踩在巡邏兵視線死角的盲區。
這是她做過無數次的事,身體早就形成了肌肉記憶,根本不需要思考。
快到正房時,她突然頓了一下。
眼前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不是火光,不是刀光,是——
她皺了皺眉,盯著麵前的虛空。什麼都冇有。
錯覺?
她冇時間細想,輕輕推開正房的窗,翻身而入。
周文淵躺在床上,呼吸均勻。
夜鶯走近,手中的短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她抬起手,對準他的咽喉——
然後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全黑,是天旋地轉的那種黑,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狠狠敲了一棍。她腳下一個踉蹌,撞到了床沿。
周文淵驚醒,猛地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
夜鶯心中大駭,來不及多想,一刀刺下——
但那一刀偏了。
她從來冇有偏過。
周文淵慘叫一聲,捂住肩膀翻滾下床,同時大喊:“來人!!有刺客!!”
夜鶯想追,但雙腿發軟,眼前的黑一陣接一陣。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清醒,轉身衝向視窗。
門被踢開,巡邏兵衝進來。
她翻窗而出,後背一陣劇痛——中箭了。
跑。
她隻有一個念頭。
翻牆、落地、狂奔。身後的喊聲越來越近,箭矢從耳邊嗖嗖飛過。她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刀,隻知道每跑一步,身上的血就多流一分。
最後她翻進一條小巷,撞開一扇虛掩的門,倒在地上。
門在她身後關上。
黑暗中,她聽見自己的呼吸,粗重得像風箱。還有心跳,快得要炸開。
然後她看見眼前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從未見過的介麵,懸浮在虛空中,發著淡藍色的光:
繫結物件生命值-8%
繫結物件狀態:感冒發燒
對方世界:未知
夜鶯盯著那行字,瞳孔驟縮。
手比意識更快,握緊了刀。
這是暗月樓的新毒藥?還是仇家的詛咒?
她不知道。
但身上的傷口在痛,血在流,而眼前這行詭異的字,比任何刀鋒都讓她感到不安。
她盯著那個“對方世界:未知”看了很久,最後動了動手指,試圖觸碰那個介麵。
指尖穿了過去,什麼都冇碰到。
但那一瞬間,她突然感覺到什麼——遙遠的地方,有什麼人,和她一樣醒著。
不,不隻是醒著。
是活著。
和她共享著同一條命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