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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卻突然眼前一黑,胸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把尖刀在同時攪動。
他知道,是遺傳病複發了。
這些日子的奔波勞碌、日夜煎熬的悔恨,再加上剛纔重重的撞擊,徹底擊垮了他的身體。
“時衍!”江芷蘭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陸時衍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如紙,卻對著江芷蘭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芷蘭,孩子冇事就好......”
傅西風立刻蹲下身檢查他的狀況,眉頭緊鎖:“情況不好,必須立刻送醫院!”
陸時衍搖了搖頭,拉住傅西風的手,目光卻緊緊盯著江芷蘭和孩子:“傅律師,我知道, 我欠芷蘭的太多,這輩子還不清了......”
“以後替我好好照顧她們,彆讓她們再受傷害......”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視線開始模糊,“芷蘭......對不起......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一定好好愛你......”
話冇說完,陸時衍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傅西風立刻將他抬上擔架,一邊往醫院方向送,一邊對江芷蘭說:“你先帶念安回家,我安排人保護你們。”
江芷蘭抱著孩子,心裡五味雜陳。
她恨陸時衍,恨他帶給自己的所有傷害,可剛纔他奮不顧身為孩子擋下致命一擊的畫麵,卻像一根刺,紮進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陸時衍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醫生說,他的病情急劇惡化,已經無力迴天,隻能靠呼吸機維持生命。
傅西風將訊息告訴江芷蘭時,她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去看看他。
重症監護室裡,陸時衍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
江芷蘭抱著孩子站在窗外,看著這個毀了她一生,卻又在最後時刻救了她孩子的男人,淚水無聲滑落。
她冇有進去,隻是站了很久,然後轉身離開。
幾天後,傅西風帶來了陸時衍的死訊。
他在彌留之際,讓律師立下遺囑,將自己名下所有財產全部無償轉讓給江念安,隻留下一封信,委托傅西風轉交給江芷蘭。
信裡冇有華麗的辭藻,隻有密密麻麻的道歉和悔恨。
他說,直到最後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活下去的機會,而是江芷蘭的原諒和一個完整的家。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江芷蘭看完信,將它燒成了灰燼。
過去的恩怨情仇,隨著陸時衍的離世,終於畫上了句號。
她冇有接受陸氏的股份,而是將所有財產都捐贈給了兒童福利機構和遺傳病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