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嶽順手將青蛇劍放在石桌上,拿起酒罈拍開封泥,將小盞添滿,衝著塗山長嬴示意了一下,沒有用酒杯,而是舉起酒罈就灌了一口酒。
崇嶽吞下口中的酒,望著清冷的夜空,嘆息了一聲。
可能是由於酒喝的有些急,崇嶽的雙眼微微泛紅。
塗山長嬴將這些看在眼裏,卻沒有出聲,她能感覺到崇嶽此時的情緒十分低落,但因為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就隻能陪著先生一起喝酒了。
崇嶽再次舉起酒罈,這次沒有像剛才那樣灌酒,而是將酒罈高高的舉起,罈子口離自己的嘴有著半尺的距離,酒罈微微傾斜,透亮的酒液從壇口傾瀉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崇嶽的口中。
清冷皎潔的月光下,酒液如銀瀑般流淌。崇嶽就這樣,一下一下的吞嚥著,未曾停歇。
偶爾會有酒液未曾落入崇嶽的口中,反而落在崇嶽的臉上,濺起了朵朵酒花,那些酒花猶如點點繁星,向四周散落,有的落在石桌上,有的落於地麵,還有的落進了崇嶽的眼睛裏。
一壇酒就這樣喝完了,崇嶽放下手臂,空酒罈從手掌中滑落,掉在地上,滾落到一旁。
崇嶽的雙眼更紅了,好似喝醉了似的,卻依然抬頭看著夜空中的滿月,鼻子裏發出陣陣的哼聲,對著那滿月喃喃的問了句:“這是為什麼?”
塗山長嬴見著這樣的崇嶽,心裏非常的難受,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勸說崇嶽,沉思了下,問到:“先生,心裏可舒服了些?”
崇嶽聞言,轉過頭看著塗山長嬴,搖了搖頭,問到:“你說,為什麼要修鍊?修鍊以後要做什麼?”
塗山長嬴聽到崇嶽的問話,便知道此時就隻有自己能開解先生,思索了下,說到:“就那我自己說,我修鍊就是為了可以守護自己在乎的人,更可以長生,能長長久久的陪伴著自己在乎的人。”
崇嶽依然搖了搖頭,仰起頭,看著當空的明月,說:“長生?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授長生!可是,怎麼能夠長生?最終都躲不過去,還想妄想長生!”
塗山長嬴聽著那仙氣十足的詩句,心中滿是嚮往,幻想著仙人從天而降,摸著自己的頭頂,傳授自己長生仙法。
可眼中的崇嶽又將自己拉回現世之中:‘先生不就是那從天而來的仙人麼,也如同那仙人一般,傳授了我修行功法,這難道還不滿足?’
可緊接著,便是心中一顫,似乎感覺到崇嶽的話中還有其他的意思,隱約中產生出一個念頭,卻總也抓不住,感覺隻要抓住這個念頭就能明白先生的意思了,於是便思索了下,但始終是一無所得,就說到:“可是修鍊了,我就可以陪伴著守護著我在乎的人。”
崇嶽又仰起頭,望著那滿月,說:“守護?怎麼能守護得住?除非有真正的神仙!”
崇嶽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轉頭看著塗山長嬴道:“草木搖殺氣,日月無光彩。白骨成丘山,蒼生竟何罪?”
塗山長嬴聽到崇嶽如此一說,心中一凜,心神一下便進入了一個空間之中,在那片空間中正上演著一場大戰。
這是一場空前慘烈的大戰,一方進攻,一方防守。進攻的那方勢力之中,不僅有著諸多魔物,還存在著一些形態恐怖的怪物,看上一眼就令塗山長嬴內心一顫,全身竟然跟著顫抖了起來。這些怪物不光樣貌可怖,實力也異常強大,在戰場中十分兇殘,簡直稱得上是血肉磨盤,它們每一次攻擊都能造成防守方的大片傷亡,使整個場麵血腥無比。
防守方看上去就正常很多,參與防守的都是人還有一些妖獸,其中有一部分站在一座高高的城牆之上,他們用各種法術撐起了一大片護盾保護著這座倚仗,偶爾還會發出一些絢爛的法術攻向對麵,企圖阻止對方的攻勢。在城牆之下,還有大批的防守勢力在與那些怪物進行肉搏,他們雖然都在儘力阻擋對方的進攻,可隻有招架之功,卻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隨著那些怪物的攻擊,不斷有防守人員傷亡,導致戰線一直在後退,漸漸的便退到了城牆邊緣。
雖然那片絢爛的法術護盾阻止了怪物們的進攻,但也就堅持了片刻,便被擊碎,再之後便是無情的殺戮。
再然後,怪物們攻破的城牆,進入城中。那城中的百姓成為了進攻方的血食,它們在城中肆意虐殺、啃食城中之人,所過之處都化為地獄,毫無生機。
更可怖的是,那些死去之人的靈魂又被那些進攻方的魔物收集,令他們無法解脫。
這一戰打的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整個空間都處在一片血紅之中,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無數蒼生盡在怪物口中喪生。
塗山長嬴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全身顫慄,心神也都陷入其中,無法自拔,並且神魂也被那些魔物所控製,正在慢慢靠了過去,卻無力反抗。
就在此時,塗山長嬴忽然感到胸前一冰,緊接著一陣清涼之意自胸口位置擴散開來,神魂一下就擺脫了那些魔物的控製,頭腦一陣清明,心神順利的從那可怖的景象之中脫離出來,回到了現實之中。
清醒過來的塗山長嬴大口的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內砰砰狂跳,全身依舊是顫抖著,兩隻狐狸耳朵以及四隻腳爪滿是汗液。
塗山長嬴暗自慶幸,多虧了今日土地爺送給自己的那枚破幻珠,能夠在危機時刻破除幻象,若沒有這枚破幻珠,自己就隻能等待先生來救了,同時也在感嘆崇嶽的強大,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四句詩,便能營造出如此恐怖的幻象,使自己深陷其中無法自拔,這種能力簡直是聞所未聞,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對修行界的認知還是太少了。
緊跟著,塗山長嬴終於抓到了那個念頭,同時也明白了崇嶽為何這麼落寞,可能這一切跟自己所看到的幻象有關。
塗山長嬴深深的吸了口氣,定了定心神,說到:“先生不就是那真仙,難道還不夠?難道還不能阻止麼?”
崇嶽搖了搖頭,卻沒有說什麼。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雖然在他人眼中像是個真仙,可是自己卻還差的很多,若是讓自己去阻止那幻象中的身影,那可是遠遠做不到的。
塗山長嬴從幻象之中見識過那些怪物的恐怖之處,也明白僅憑先生一人之力難以阻止這一切,可轉頭又想起了那日下山的事情,開口說到:“先生可還記得三月之前,我們下山之時先生所講的故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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