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赤色的天地中,柳翼看到紅蓮伸展著所有花瓣向自己裹來,心中僅僅隻是泛起了一道小小的漣漪,很快便又平息了下來,彷彿紅蓮想要裹挾吞噬的並不是她,或者說,麵對如此巨大狠辣的火焰花瓣,她終究是無力抵抗的。
就在紅蓮花瓣就要觸碰到柳翼的光點之時,赤色的天地中突兀出現了數十條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虛幻光線,那些光線宛如一條條鎖鏈緊緊地束縛住紅蓮的花瓣,讓其動彈不得。
隻是紅蓮怎麼會如此順從,畢竟能讓它生出實質的靈藥就在麵前,隻差那麼一點點就能將她吞噬,因此,紅蓮不住的掙紮著、扭曲著。
一時間,整個赤紅的天地也變得更加的暴躁,無數層層疊加交織的赤紅被這股暴躁撕裂、扯破,變得支離破碎,就如同沸水一樣,不住的翻滾。
柳翼看到了這些,但是她卻茫然無措,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方天地的暴動與紅蓮的不甘,可是不知自己該做些什麼,甚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這是個無聲的世界,一切都是安靜的,就算紅蓮的掙紮都是毫無聲息的,可是,漸漸的,寂靜的世界出現了變化。
柳翼的眼中出現了一絲華彩,不是因為別的,隻因她聽到了聲音,那聲音虛無縹緲,似乎來自極為遙遠的天地。
柳翼聽著這連綿不絕的聲音,覺得好像有些熟悉,但是卻又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裏聽到過。
這一刻,柳翼儘力打起精神,讓自己不要這樣渾渾噩噩,隻為能聽清那聲音是什麼。
“火者,五行之一,有氣而無質......”
柳翼聽到了,接著她不自覺地張開嘴,隨著那道縹緲的聲音一同唸了起來:“......五行皆一,惟火有二,二者,陰火、陽火也......”
‘火?’柳翼的心念一動,黑暗的心間彷彿嘴裏吐出的“火”字給點亮了,她猛然發覺,自己應該有什麼目的,隻是她什麼都想不起來。
柳翼的嘴繼續一張一合,跟著那個聲音毫無意識地誦讀著。
寒獄中,崇嶽一遍又一遍地複述著那篇《釋火訣》,而他的雙眸一直緊緊地盯著閉著雙眼的柳翼,見她終於張開嘴,跟著自己誦讀《釋火訣》,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唉~果然,妖族隻重煉體,忽略修神,別看她曾經修成化形大妖,可她的神魂就如同一個未開智的孩子,若她的神念再不開口誦讀,隻怕兩位大師也不能束縛住紅蓮了,到時,這個鶉鳥隻能被紅蓮吞噬了。’
赤紅天地中,柳翼繼續隨著那縹緲的聲音誦讀著,隻是她的內心卻隱隱有些焦躁,因為她發現有件對她極為重要的事,她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就這樣,柳翼不停的誦讀,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誦讀了多少遍,她隻知道自己的內心就要抑製不住那股焦躁,而她也察覺到,自己越來越熱,好像就要被燒著了。
在她對麵不斷掙紮,想要擺脫金線束縛的紅蓮似乎也察覺到了柳翼的變化,這一刻,紅蓮停止了掙紮,似乎在等待著柳翼燃燒,好像隻要柳翼燃燒了,她就能徹底走出虛無。
寒獄中,柳翼閉著的雙眼在瘋狂的轉動,身子也在不住的顫抖,一絲赤焰從她的鼻息中噴射而出。
這一幕,讓不停念著《釋火訣》的崇嶽猛然皺緊眉頭,隻見他伸出右手手指,凝聚出一枚綠豆大小的墨芒,打算將他的神通凝淵注入柳翼體內,來暫時幫助柳翼壓製住即將爆發的業火,省得這個新收的徒弟當場殞命。
一直誦讀佛經的延智似乎發現了柳翼的異常,他瞧了一眼旁邊的蓮生,並朝著他點了下頭,便不再誦讀佛經,而是朝著崇嶽輕聲說道:“星君,切勿動手,容貧僧一試!”
崇嶽聞言,收回手指,隻是那團墨芒仍在指尖盤旋著。
延智朝著崇嶽頷首,低聲道:“多謝星君!”而後又看著蓮生,說道:“蓮生大師,貧僧先走一步!”
崇嶽聽到延智這樣一說,心中一驚,趕忙抬眼瞧去,隻見一直在紅蓮花蕊處的延智一步跨出紅蓮,接著他那焦黑的身軀瞬間便化作一枚散著金芒的舍利,從半空落向柳翼,而後便沒入柳翼體內。
赤紅天地,一枚舍利從天而降,直接沒入了柳翼的那枚光點,瞬間,急躁的柳翼平靜了下來,她的視線變得一片模糊。
與此同時,她的心間徹底點亮,恍惚中,她眼前出現了一抹天青色。
柳翼停止了誦讀,口中清晰地吐出兩個字:“尊上!”而後,那抹天青色瞬間消散,她的視線再次清晰起來,她又一次地看到了那朵被金線束縛的紅蓮,此刻的她終於想起了一切。
柳翼看著紅蓮,冷笑一聲,低語道:“吾醒汝亡!”下一刻,柳翼第一次以清醒的神念誦出那篇不知被她唸了多少遍的《釋火訣》。
一個個字從柳翼口中迸射出,而後便化作一枚枚赤金色的火珠,像利箭一樣射向紅蓮。
轉眼間,紅蓮便被這許許多多的火珠給覆滿全身,緊跟著,紅蓮像是不堪重負一般,漸漸萎靡。
柳翼睜開了雙眼,在她麵前的依舊是盤膝而坐的崇嶽,隻是柳翼驚異地發現,崇嶽的眼眸中,倒映的不再是一片赤紅,而是冰封的景象,並且在這片雪色之中,矗立著一位身著紅衣的颯爽女子,在女子身後則飄著一朵略顯虛幻的紅蓮。
柳翼一驚,因為她發現那名紅衣女子正是她自己,她趕忙朝著崇嶽拜倒,恭敬地說道:“多謝尊上!”
崇嶽站起身,伸手扶起柳翼,道:“我沒那麼多規矩,隻要不做傷天害理之事即可,這些俗禮,能免則免。”
柳翼站起身,看著崇嶽,眼中透著鄭重之色,道:“禮不可廢!”
崇嶽見柳翼固執,便不再多說,而是看向那朵紅蓮,準確的說,看的是盤坐在紅蓮中的蓮生,這一刻,柳翼才第一次看到蓮生。
蓮生赤金色的身軀同那朵紅蓮一樣,已經有些虛幻,看樣子是支撐不了多久了。
崇嶽麵色凝重,問道:“蓮生大師,你這是怎麼了?”
蓮生淡然一笑,道:“貧僧早已成為紅蓮,隻是心性使然,不願為虐蒼生,故而一直在等有緣人。貧僧終於等到你了,星君。”
崇嶽聞言一愣,道:“你怎麼認定是崇某呢?”
蓮生笑了笑,道:“既然貧僧的友人能選擇你,貧僧為何不能?”
蓮生見崇嶽一臉茫然,便繼續說道:“同塵禪師。”
崇嶽聞言,當即就想起在解厄木患珠內的那道殘魂。
接著,雙手合十,悠悠地說道:“我佛慈悲!星君,這方天地請多多護佑!”
下一刻,蓮生連同紅蓮徹底在寒獄中消散,而後,柳翼的額間生出了一枚火紅的蓮花紋。
陰司大殿,常孝恭看著從寒獄走出的崇嶽,便對著崇嶽拱手一揖,道:“多謝星君出手相助,常某替一府百姓感念星君恩德!”
跟在崇嶽身後的柳翼,素手輕抬,撫過額間火紅的蓮花紋,而後一縷赤金流光自紋中凝結,化作一根赤金色的羽毛,她將羽毛遞給常孝恭,道:“府君照拂,柳翼銘感五內。若有差遣,持羽相召,吾必來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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