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嶽盤腿坐在柳翼對麵,他瞧了一眼圍在周圍無盡的業火,心道:‘業火擾人心境,恐怕會影響柳翼理解功法,不如將業火先驅離遠一些。’
想罷,崇嶽便舉起左手,指尖再次喚出焚蒼白焰,隻是這次的白焰比他剛入寒獄時的,要大了一分。
下一刻,浮在半空的紅蓮劇烈的顫抖了一下,像是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陡然朝著空中躍升高了大約三尺,與此同時,圍繞在崇嶽及柳翼身旁的熊熊業火也隨之後退了一些。
剎那間,柳翼便覺得心中的不安稍稍減退了一些,她好奇的盯著崇嶽指尖的白焰,她從沒料到,這一朵小小的白焰有如此威能,竟能讓霸道如斯的業火都為之退讓,但令她更為好奇的是,她雖能認出這白焰應該是一朵火焰,但是她從未見過也未曾聽聞過,有何種火焰竟然感受不到一絲溫度,就彷彿畫中的火焰一樣,隻是她的內心卻由於這朵白焰而忍不住地悸動。
崇嶽發現柳翼僵硬的身軀有些微微顫抖,便察覺到她心中的緊張與不安,旋即輕笑一聲,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道:“無妨,放鬆些,不必如此緊張。這白焰是為師的火焰神通焚蒼。為師發現紅蓮業火好像有些懼怕焚蒼,所以,便用它將業火趕遠一些,別來打擾咱們。”
柳翼聞言,頷首道:“諾!”旋即,她收斂雙翼,以喙點地,伏身臥在地上。其實她不是懼怕焚蒼白焰,隻是她抑製不住源自心底的悸動。
此刻,崇嶽纔算真正看清柳翼的樣子,雖然她已經全身焦黑,看不出原本的羽色,但是她的身形纖巧,直喙尖細,而兩隻眼睛雖然有些失去神采,卻特別的清澈。
崇嶽發覺柳翼的氣息萎靡,便從荷包中摸出一枚李果,遞給柳翼,道:“吃一枚補補身子,可別還沒等我把功法說完,就暈過去了。”
柳翼看到眼前紅黃相間的果子,倏然睜大雙眼,她不可思議的凝視著崇嶽,她從沒想到,如今的世上還有靈植的存在,即便在妖物遍地的南洲,幾乎也看不到如此靈果,即便是那些能被稱作靈植的,無非就是長得久了一些而已。
接著,她又聽到崇嶽玩笑般的話語,瞬間眼中閃過一抹促狹,隻是心中卻升起一股暖意,心道:‘尊上竟善詼諧,其性當是隨和之至。吾甫入門牆,便蒙此厚待,幸甚至哉!不知尊上座下,尚有同門否?彼等又是何許人也?’
柳翼心中正在思索,嘴巴下意識的就將靈果叼起,就在她還未察覺間,那枚靈果便化作一股暖流,順著柳翼的脖頸淌入了她的腹中。
突如其來的暖意滋養著柳翼幾近乾涸的身軀,她的四肢百骸都彷彿被浸泡在溫水中,原本焦黑枯萎的羽毛,竟然隱隱透出一絲淡淡的光澤,體內早已枯竭的靈力也開始緩緩生髮,不多時,柳翼的雙眸便多了一些神采。
崇嶽見狀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抹溫和的光芒,道:“這次出門沒帶多少果子,就先不給你了,等你煉化了紅蓮業火,你就回為師的小院中靜養,想來李子樹還會再給你李子吃的。”
柳翼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異彩,而後再次恭敬地說道:“謹遵尊令!”
崇嶽盤膝坐正,神情也變得肅穆起來,正色道:“若想收服煉化紅蓮業火,就要知道什麼是火,為師的這個功法便是火法,名為‘釋火訣’,你且聽好!”
“火者,五行之一,有氣而無質,造化兩間,生殺萬物,顯仁藏用,神妙無窮。愚嘗繹而思之,五行皆一,惟火有二,二者,陰火、陽火也。其綱凡三,其目凡十有二。所謂三者,天火也,地火也,人火也。
天火曰災,天之陽火二:太陽真火、星精飛火,火殃也;天之陰火二:龍火、雷火,神火也。
地火曰燃,地之陽火三:鑽木、擊石、戛金之火,陽火濕伏也;地之陰火二:石油、水中之火,陰火濕焰也。
人火曰火,人之陽火一:丙丁君火離火也;人之陰火二:命門相火坎火也,三昧之火純陽乾火也。
三火既定,並會於下丹田,聚燒金鼎,鍛煉玉爐,燻蒸關竅,使一身陰消陽長,太真陽氣上下顛倒迴圈,自然鍛煉成一粒赫赤龍虎金丹大葯也。”
崇嶽的聲音在這座空蕩蕩的寒獄中極有節奏地回蕩著,引得燃燒的業火也按照聲音的節奏不斷舞動著,又彷彿是聽到召喚了一樣,竟然漸漸斂去暴躁的模樣,變得有些柔和起來。
柳翼聽著崇嶽的聲音,雙眼不自覺地閉了起來,心神也隨著聲音沉靜了下去,恍惚間,她彷彿化作了一枚光點,進入了一片赤紅的天地,這片天地之中什麼都沒有,有的隻有紛擾狂亂的燥熱氣流。
柳翼茫然的看著四周,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隻是覺得異常炎熱,本應慌亂的內心不知為何,竟然異常平靜。
她身處狂亂的氣流中,被氣流暴躁地推來撞去,就像狂風中一片無根的輕羽一樣隨處蕩漾,隻是無論氣流如何狂暴,都不能傷到她一絲一毫。
她不知在這炎熱的天地中飄蕩了多久,彷彿這裏從來都沒有時間一樣,可是她心中卻感覺好像隻進來了一息而已。
氣流好像厭倦了,也好像氣餒了,不再大力地撞擊柳翼,而是裹挾著她朝著一個未知的區域飄去。
許是一瞬,許是永恆,柳翼的眼中儘是赤紅,但是她卻又能在赤紅中看出不一樣的赤紅,一層一層相互交織卻又彼此分離,奇異異常。
下一刻,一朵巨大的紅蓮出現在柳翼眼前,它於層層的赤紅之中扭曲翻湧,似虛似實,難辨真幻。
柳翼想要伸出爪子觸控一下這詭異的紅蓮,可她卻突然發現,自己隻是一個光點,既沒有爪子,也沒有雙翅,根本不能觸碰到紅蓮。
可是她的想法卻引起了紅蓮的注意,紅蓮注視著柳翼平靜了片刻,陡然間,它卻舒展開所有的花瓣,那些花瓣就像它的手臂一般,朝著柳翼裹了過來,儼如柳翼就是那顆能讓它走出虛幻、化為真實、成為火靈的靈丹妙藥。
寒獄中,浮在半空的紅蓮也在這一刻猛然抖動起來,連同整座寒獄中的業火也變得狂躁起來。
盤坐在紅蓮中的蓮生微蹙眉頭,對一旁的延智說道:“該咱們出力了,讓業火平靜一些吧。”
延智點了點頭,便同蓮生一同開口誦道:“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
眨眼間,蓮生與延智的誦經聲在空中凝結出一枚枚綠豆大小的晶瑩圓珠,這正是佛音所化的舍利寶珠。
舍利寶珠散發著純潔的金色光芒從天而降,它們落在狂暴的業火之上,業火似乎承受不住舍利寶珠的重量,竟然一點點的萎縮了下來。
片刻之後,業火再次平靜了下來,連同半空中的那朵紅蓮也稍稍安定了一些,隻是它仍在微微顫抖著,似乎在凝聚力量,打算隨時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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