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聽到掌櫃的提議,便朝著掌櫃隨意拱了拱手,道:“都說士農工商,看來你這商挺懂規矩,我堂堂讀書人,往大了說便是士族之流,打她一個賤婢算是看得起她!”
說著,李公子用眼睛斜睨了一眼落淚的蓁華,而後又對著掌櫃說道:“既然你從中說和,我便應下了,這錢,我出了,算是應了那句好男不與女鬥!”而後便要從袖袋中去取銀錢。
掌櫃躬身賠著笑臉,隻是心中卻鄙夷不堪,心道:‘就你這樣子還是讀書人,真就是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人家書生都是翩翩公子,而你就是勢利小人,連商人都比不上!’
孫懷綾聽到掌櫃的話本就不悅,又聽到李公子所言,捏了捏拳頭,字字鏗鏘地阻止道:“誰稀罕你的錢!難道我孫家是缺這半兩銀子?我們要的就是個理字!既然你打了人,你就要賠禮道歉!夫子教我們,‘過則勿憚改’,你既然做錯了,怎能不認錯呢?”
蓁華見到孫懷綾不肯息事寧人,一時間便忘記了落淚,在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家公子成熟了很多,不像是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小書生,而像個知禮守節的文人樣子。
蓁華嘴角微微上揚,抬手用公子的帕子拭去頰邊未乾的淚痕,而後拽了拽孫懷綾的衣袖,低聲道:“公子,算了吧,咱們回去吧,回去你好好溫書,三年後考中舉人給這群敗類好好看看!”說著,還不忘狠狠的剜了一眼對麵的李公子一眾書生。
原本李公子聽到孫懷綾的話有些不悅,卻在未發作之時聽到孫懷綾的侍女這般言語,雖說她言語中有些貶低之意,但他還是壓下心中不悅,他也覺得能早些了結此事對自己也能好一些。
可是孫懷綾卻不為所動,他一抽手,將衣袖從蓁華手中拽出,對著李公子道:“此事並非銀錢可解的,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你,若想了結此事,就必須要向蓁華賠禮道歉!”
孫懷綾的話再次觸怒了李公子,他冷哼一聲,道:“我堂堂一個秀才,對一個卑劣的婢女、下人道歉,孫懷綾,你可真能說得出口!你難道不知尊卑有序麼?尊就是尊,自然不能向卑低頭!”
就在此刻,一道爽朗卻又帶著些許縹緲的聲音在大堂的一個角落響起:“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已陳,貴賤位矣。”
剎那間,嘈雜紛亂的大堂安靜了下來,看熱鬧的食客都朝著聲音飄來的方向望去,隻見在那個角落,有一位身著天青色襴衫的男子緩緩從座位上站起,並朝著熱鬧的中心走去,邊走邊誦讀:“動靜有常,剛柔斷矣。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見矣。是故剛柔相摩,八卦相盪。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日月執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乾知大始,坤作成物。”
誦讀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清晰的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漸漸的,這聲音在悅安樓中回蕩起來,而那個男子也走到了蓁華的麵前,隻是他並沒有停止誦讀:“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有親則可久,有功則可大。可久則賢人之德,可大則賢人之業。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男子的聲音終於停下來了,隻是悅安樓中卻仍在一直回蕩著男子誦讀的篇章,在場的食客雖然聽不懂這突如其來的男子講得是什麼,但是卻能感覺到它的玄奧繁複。
蓁華瞪大了眼睛瞧著男子,她從沒想過有人會為了一個不認識的婢女而出頭,孫懷綾也怔怔地看著這個男子,因為他隱隱從男子的口中聽到了一些道理,隻是那道理是什麼,卻好像又有些摸不著的樣子。
而崔濟則是震驚的坐直了身子,將崇嶽誦讀的篇章一字不落的記在心底,他明白,這是屬於他的機緣,畢竟在場的凡人或許聽不懂,可是他卻明白,崇嶽所說的,便是天地執行的規律,但凡能參悟透一點,他的修為就能增長,說不定還有機會突破自身桎梏,讓自己擺脫城隍神位的束縛,使自己不再困於一府之地,即便失去了百姓香火的供奉也能長存世間。
就連一直在啄爪下雞腦袋的泮音也停了下來,歪著腦袋想要聽懂崇嶽的話,可惜,它茫然的大眼睛出賣了它,泮音應該什麼都沒聽懂。
悅安樓的後院,在馬棚中趴著休息的獓因猛然抖動了下那對不算大的牛耳,接著它恭謹的站了起來,垂著頭,平息凝神地聽著崇嶽的誦讀聲。
從崇嶽開口到現在,整個大堂都陷入了安靜之中,眾人似乎都被這神秘的篇章吸引著,而在悅安樓不斷回蕩的聲音漸漸的化為了一層層若隱若現的音波。
與此同時,崔濟的周身猛然散發出一陣凡人看不到的淡金色光芒,隨即一股濃鬱的檀香氣隨之散發開來,而這香氣恰巧與那音波融合在了一起。
轉眼間,這層層疊盪的音波與檀香氣匯聚在了一起,在大堂的中央匯聚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而後便消散開來。
“咦?你看見哪裏有亮光了麼?”
“哪?那什麼都沒有啊,你是不是眼花了?聽聽文章都能聽出幻覺,你真夠可以了!不過,我聞到了一股香氣,這味道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聞到過?”
“我剛才也看見那光了,隻是我卻沒聞到味道,不會真的眼花看錯了吧。”
......
隨著光點與檀香氣消散,整個大堂又重新活絡了起來。
孫懷綾也醒悟了過來,對著崇嶽拱手作揖,道:“多謝兄台解惑,孫某雖未完全瞭然,但卻有所感悟!”
蓁華則看著崇嶽,施了個萬福,道:“多謝公子!”
崇嶽看著蓁華腫著的臉頰,從腰間荷包裡摸出一個紅黃相間的果子遞了過去,道:“別哭了,嘗嘗吧,很好吃的!”
蓁華怔怔地接過,掃了一眼,低語道:“李子?這時節竟然還有這果子,真奇怪!”
雖然蓁華嘴上說著奇怪,可李子的香氣卻灌入了她的鼻腔中,讓她忍不住的想要咬上一口,可是,李子剛到她的嘴邊便化作一股溫暖的汁液鑽進了蓁華的腹中,瞬間讓她呆立當場。
而李公子見有不相乾的人出麵攪局,瞬間火冒三丈,他抬手指著崇嶽喝道:“哪裏來的窮書生,竟然敢管本大爺的事!”說著就想抬手給崇嶽一下。
可是,就在李公子抬手的瞬間,他陡然發現對麵的男子背上揹著一柄劍,接著他心中一驚,就想要放下手臂。
但是,卻晚了。
就在這一刻,李公子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隻銀灰色的鳥兒飛到他的眼前,而後朝著他的腦殼啄了一下,接著發出幾聲滲人的“嘎嘎咕~嘎嘎咕~”的叫聲。
李公子隻覺得腦袋一陣劇痛,並且耳中也吵鬧非常,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要捂腦袋還是捂耳朵。
可是,下一刻,李公子便看清了飛在麵前的鳥兒。
“不好,夜鴞,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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