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許知州的話音落下,房間內便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這些屋內的燭火便陡然明亮了起來。
許知州對此非常滿意,他輕輕頷首,道:“甚好!諸位再辛苦一番,即刻開始閱卷,爾等依次上前領卷子!望諸位盡心儘力,莫要辜負了聖上的信任!”說著,許知州還抱拳,朝著京城方向鄭重地拱了拱手。
許知州見眾主考應聲稱是,便一撩衣擺,坐在主位之上,緊接著,正式閱卷便拉開了帷幕。
兩名暗衛見許知州如此做派,便暗自點了點頭,之後待主考們都領了謄抄好的卷子後,就化身為監長,在屋內緩緩地踱著步子,注視著主考們認真的批閱試卷。
各州的貢院都是進行著同樣的一幕,隻是有些貢院順當些,就如湖州湖樂府貢院一般,而有些貢院就沒有那麼順當了,或是因為妄圖傳遞訊息而被暗衛們當場斬殺的,或是因為差役妄圖留下記號而被暗衛或者知州嚴懲的,更有甚者,知州是被暗衛們用刀抵著脖子才做完這一切的。
一夜無話,次日天光大亮,各地貢院仍是緊閉門戶,未有半分鬆動,貢院外,一些打探訊息的人皆悻悻而歸、一無所獲;貢院內,主考們則在認真的評閱著試卷,並未有絲毫的懈怠,畢竟有暗衛在場監督,雖然他們不知其身份,但看其行事手段血腥狠戾,早已令眾人噤若寒蟬,不敢有半句怨言。
未時初,京城蕭府書房裏,氣氛十分壓抑,蕭景瀾一臉陰沉地坐在主位上,他一言不發,手中那對白玉鑲金的掌旋球正被他飛快的旋轉著,壓抑著悸動不安的內心。
蕭程前坐在椅子上,雙手扶膝,似乎隨時都要站起來,雙眼時不時地瞄向關閉的房門,他雙眉緊蹙,眼中透著焦躁與不解之色。
儘管此時的天氣已不像之前那般炎熱,但書房中的冰鑒仍是冒出絲絲縷縷白茫茫的冷氣,使得書房內涼爽許多,可是即便如此,蕭程前的額頭依然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約摸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書房的門被猛烈撞開,依舊一身短打扮的蕭程錦氣喘籲籲地跑進書房,快步湊到冰鑒旁邊,大口地喘著粗氣。
蕭景瀾見蕭程錦回來了,手中的掌旋球驟然攥緊,而手指指節也因此有些泛白,蕭程前顧不上訓斥弟弟沒有關上房門,而是親自站起身,探頭朝書房外掃視了兩眼,見外麵沒人,便關上房門,回頭問道:“阿彘,怎麼樣?”
似乎是冰鑒給了肥胖的蕭程錦一絲活力,他的喘息明顯平穩了許多,隻是身上的汗珠仍不住的滾下,聽到大哥詢問,他摸了摸嘴邊的汗水,說道:“不成啊,不知為何,京城的那座貢院大門仍然關著,別說人和訊息了,連個蒼蠅都沒見飛出來!”
蕭程前眼中一陣慌亂,他趕忙坐回原位,抬頭看著蕭景瀾問道:“爹,這是怎麼回事?往常不是這樣啊!如此一來......”
蕭景瀾冷哼一聲,喝道:“慌什麼?沒出息的東西,就這點事就大驚小怪的,讓我以後怎麼能把蕭家交給你!”
蕭程前被父親喝罵一頓,努力的穩住心神,可是即便如此,那雙不斷顫動的眼眸仍是出賣了自己心中的不安:“爹,往常的這個時候,咱家安排的主考們都已經閱卷出來了,可今天,貢院的門卻都沒開,這會是發生了什麼?”
蕭景瀾的眼神陰沉,沉思了片刻,說道:“哼!怕什麼!那些求舉人沒被選上的,若是敢尋來,就把禮物退給他們,並且今後再也不許他們踏上蕭府的台階一步!”
蕭程前點了點頭,又深吸了一口氣,問道:“爹,你說這是京城貢院的事,還是整個武朝的貢院都這樣?”
蕭景瀾聞言眼神一凝,臉上浮上一抹狠戾之色,他轉頭盯著在冰鑒旁納涼的蕭程錦,說道:“阿彘,你帶著你手下去貢院門口,讓人試探著闖一闖貢院大門,看看會發生什麼,切記,你不要露頭,能躲多遠躲多遠!”
蕭程錦聽到父親吩咐,問都沒問一聲,轉身便出了書房。
京城的貢院與皇城不算很近,步行的話需要走上大半個時辰,周邊同樣是商鋪林立,隻不過做的都是學子們的生意,比如書坊、筆墨鋪、成衣店等等,還有幾家客店與一些較為雅緻安靜的酒樓茶館,以至於貢院周邊相對並不嘈雜。
此時,街角處圍攏著幾個人,一家書坊的老掌櫃坐在店裏擰著眉看著這幾人,很明顯,這幾人都不是讀書人,一個個袒胸露乳、狼紋胸背,一看都不是什麼正經人,更像是街頭混混。
圍在中間的蕭程錦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看他們,便抬頭檢視,瞬間就發現了那名書坊掌櫃。
蕭程錦心頭火起,衝著那名老掌櫃瞪了瞪眼,臉上的橫肉隨之顫了一顫,老掌櫃看到那人額角的一塊青色胎記,瞬間便被嚇得冒出了冷汗,趕忙低下頭,像是根本沒看見這群人一樣,同時小聲嘀咕著:“老天爺,是那個天殺的青皮野豬,這個小畜生帶著一群小青皮到這兒幹嘛?這是要訛誰呢?不行,今天貢院沒開門,應該也沒什麼生意,趕緊關門歇業!”
沒一會兒,但凡瞧見蕭程錦的商鋪,都趁著暫無客人,便急匆匆地關了鋪子,生怕這頭野豬拿自己開刀。
這一幕被那群青皮看到了,其中一個撇了撇嘴,對著蕭程錦說道:“豬爺,您瞧瞧這些鋪子,給臉不要臉,要不讓兄弟幾個去尋一尋他們的晦氣,不掏出幾個子兒就不能善了!”
蕭程錦伸出蒲扇般的厚手,一巴掌拍在說話這人的腦瓜上,隻聽“啪”的一聲,那個青皮被蕭程錦抽的眼冒金星,可是被揍的青皮非但沒有氣惱,反倒是對著蕭程錦不住地躬下身子,臉上帶著一副諂媚的笑意,道:“豬爺,您手疼不?要不我給您吹吹!”
蕭程錦橫了這個青皮一眼,啐了一口,斥道:“別他孃的廢話,老子還有正事要辦,別他孃的東拉西扯。”
這個青皮見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忙不迭地閉上了嘴,而周圍的幾個青皮雖然也是一副弔兒郎當的模樣,可心中卻樂開了花,他們十分樂意看到同伴被蕭程錦教訓。
蕭程錦掃視了幾個青皮一眼,道:“一會兒,你們分批去貢院叫門,一旦開門,就給老子衝進去!”
這些青皮聽到蕭程錦如此一說,嚇得頓時縮了縮脖子,其中一個瘦子青皮看了看同伴,說道:“豬爺,闖貢院可是要重責的,我們幾個雖然認得幾個字,但是也知道闖貢院會被杖責的。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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