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寇湣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是卻讓正欲起身的寇洵立時頓住,可他又覺得不能在寇廣麵前失了威嚴,故而就沒有把捲起的袖子給放下來,隻是皺著眉頭瞪了寇廣一眼,並未開口詢問寇廣出去做了何事。
寇廣見父親隻是瞪了自己一眼,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竊喜道:‘父親還是懼怕爺爺!’可是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一絲一毫的喜色。
寇湣見此事已經翻篇,便淡淡地說了句:“坐著,有事問你。”
寇廣聞言趕忙坐到寇洵對麵的椅子上,接著寇湣便問道:“讓你出去做的事,做的怎麼樣了?”
寇廣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寇洵,而後又以詢問的眼神看向寇湣,寇湣哼了一聲,道:“你父親什麼人,你還不瞭解麼?我讓你現在說,就是不用再揹著他了,他不會說出去的。”
寇廣應了一聲,道:“今日出去又見了誠王殿下,而後我們在酒樓吃酒,期間又見了一個書局的東家,此事已然談妥,出書之前絕無差錯。”
寇洵聽到寇廣見的是誠王殿下,不由得眉頭微微蹙起,而後又聽到“出書”二字,心中的疑慮就更甚了,他看了一眼端坐的寇湣,見他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便開口問道:“爹,讓這小子見親王,是不是不太好,咱們家可是不參與皇子奪嫡的啊。”
寇湣瞥了寇洵一眼,道:“除了為了那點權力,在你眼中還能看到點什麼?睜眼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寇洵被寇湣訓得一愣一愣,竟有些摸不著頭腦,可又不敢出言反駁,隻得低聲說了句:“什麼事都揹著我,我能知道點什麼啊!”
寇廣見父親被爺爺訓斥,心中無比暢快,隻是他的這份暢快同樣壓在心底,不敢表現出來,生怕父親看出來而遭到訓斥。
寇湣沒有理會寇洵,而是看著寇廣問道:“難道沒有盯梢的人?”
寇廣收攏心神,沉聲道:“肯定有,隻是我跟誠王殿下在酒樓一直吃酒閑聊,暗中與那書局東家交待的,放心吧。”
寇洵此時才聽出了點點陰謀的味道,麵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這時,寇湣才悠悠地說道:“我此番進京正是有了對付世家的法子,已經與陛下商量過了,近期就會動手,隻是我這目標太大,關注的人太多,不好做事,才讓你那兒子在街市上閑逛,暗中做事。”
寇洵聞言,雙眼一亮,隻是臉上的凝重之色沒有褪去絲毫,問道:“爹,能給我說說具體手段麼?”
寇湣點了點頭,進而將《千字文》與科舉糊名法的事一一的告知了寇洵,寇洵聽後,喜色霎時湧上麵龐,積攢了多日的鬱鬱之氣瞬間消散無蹤,隻願能早一刻看到蕭景瀾臉上的驚惱表情。
京城一處豪門大宅的書房內,蕭景瀾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隻茶盞,正慢慢的輕啜著,在他身旁不遠處,則放置著一個高大的青銅冰鑒,冰鑒內儲存的冰塊散發出一絲絲霧狀的寒氣,使得這座書房儘管經歷了烈日一天的炙烤卻也絲毫感覺不到半點酷熱。
書房內,身著華服的蕭程前手指摩挲著衣擺上暗繡的金線,指尖傳來金線的凹凸感以及金線傳遞而來的絲絲涼氣,此人正是蕭景瀾的嫡長子,亦是蕭府未來的繼承人。
此刻,父子倆都沒有說話,他們麵容恬靜,像是等待著什麼人。
“哐~”
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書房厚重的房門被一腳踹開,接著一個滿臉橫肉的低矮胖子穿著一身短打扮晃著渾圓的膀背闖入書房。
緊接著,那個胖子被屋中的寒意凍得打了個哆嗦,操著渾厚的嗓音說道:“還是這裏涼快!外麵都不是人待的地方,熱死了!”
突如其來的一幕並未對蕭景瀾產生絲毫影響,依舊端著茶盞,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似乎對他這個小兒子的莽撞司空見慣了。
蕭程前依舊低垂著眼眉,低聲說道:“阿彘,快把房門關上,別放外麵的暑氣進來,好不容易涼快會兒。”
名叫阿彘的年輕人聞言,甩了甩臂膀上滲滿的汗珠,嘴裏嘟囔著:“門關好就不透氣了,無非就是多往冰鑒裡放點冰麼,又不是什麼大事,大哥,你就是太小氣了!”
雖然他這麼說,可是卻沒違抗蕭程前的話,轉身就將房門關好,便坐到椅子上,隨手扯過一條帕子,胡亂地擦拭著周身的汗珠。
這個名叫阿彘的矮胖子就是蕭景瀾的小兒子蕭程錦,年方二十齣頭,長得與蕭景瀾和蕭程前毫無相似之處,他名字中雖有個“錦”字,可是長相卻與錦毫無相乾,更是在額角生著一塊巴掌大的青色胎記。
這阿彘就是寇洵口中的蕭家紈絝,京城中的混世魔王,又因他小名是“彘”,所以京城百姓都稱他為“青皮野豬”,而蕭程錦自從得知自己的諢號後,非但沒有以此為恥,反倒覺得這個諢號相當貼切,以至於滿城百姓都當麵喊他為“豬爺”,而青皮野豬的諢號隻敢在背後稱呼。
蕭程錦在京城能成為混世魔王、第一惡霸,離不開他父兄的照拂,他大哥蕭程前在父親蕭景瀾的運作下做了京兆少尹,他父親蕭景瀾官拜禮部尚書,引得城中百姓無不避之不及,生怕招惹於他,而其也糾集了一眾潑皮無賴,在城中欺男霸女、為非作歹,可卻無人敢管。
蕭景瀾見蕭程錦將帕子隨意擲在桌案上,便放下茶盞,沉聲道:“外麵的人還多麼?”
蕭程錦端起一杯茶盞,“咕咚咕咚”兩口便將盞中茶飲進,而後伸開蒲扇大的厚實手掌在嘴上一抹,道:“多,還是那麼多,都不見人少,爹,你說,這麼熱的天都圍在咱家門口,他們都不嫌熱啊!”
蕭景瀾聞言並未吭聲,手指在座椅的扶手上輕輕叩擊著,坐在一旁的蕭程前嗤笑一聲,道:“他們又不傻,再過一陣子就秋闈了,隻要能進咱家遞上名帖,那便是中舉了,那可是官身吶,還會在乎這點熱?”
蕭景瀾手指又叩了幾下,抬眼看著蕭程錦,道:“阿彘,去,把那群人都給我趕走,這一天天的把門都給圍死了,讓陛下知道了不太好說!”
蕭程錦聞言一愣,頓時瞪大眼睛說道:“爹啊,那還有一大群人嘞,那可是好多錢啊,可不能趕跑他們啊!”
蕭程前聽到父親的話也是愣了一下,可是隨即便明白了父親的意思,對著弟弟道:“爹說什麼你就做什麼,其中道理跟你說也說不明白,照做就好。”
蕭程錦聽到大哥說話,隻是眼睛瞪得沒那麼大了,卻仍是一動不動,好像非要聽聽是何道理。
蕭程前嘆了一口氣,見父親並未反對,就說道:“這都圍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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