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透過靜室裏間的窗欞,灑滿床榻,漫過斜靠在侍女流蘇身上的宇文瓔以及趴在榻上的神獸甪端,同時陽光還落在榻旁矮桌上。
矮桌上,那尊焚燒沉香的圓形銅熏爐已經被移出靜室,此時的靜室,仍殘留著沉香那幽香沉靜的氣息。
此刻,周圍變得極為安靜,幾乎達到了落針可聞的地步,甚至耳力好的還能聽到身旁之人的呼吸聲。
眾人都謹記著崇嶽剛剛的告誡,一個個屏息凝神,肅穆的麵容下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並且他們能深刻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的跳著,而他們的雙眼則緊緊地注視著床榻跟前的葉渡生,準確的說,眾人的目光都是落在葉渡生手中握著的那隻犀角上麵。
葉渡生握住犀角的根部,將尖端朝上,透過窗欞的陽光直射在犀角尖上,散出黝黑深邃的光芒,使得裏間的氣氛更加凝重。
葉渡生將犀角靠近嘴邊,回想著崇嶽之前的教導,將體內的心之神火、腎之精火、膀胱之氣火調動起來,而後合而為一,向著口竅衝去。
可葉渡生張開嘴,將那口氣噴出後,而後他便發現,他吐出的就隻是一口氣,連一點火焰的溫度都沒有,這次的“三昧真火”沒有聚整合功。
葉渡生一點也不懊惱,他知道自己的水平,沒有四五次,是不可能成功施展這個神通的。
就在葉渡生就要再次施展“三昧真火”時,崇嶽出言阻止了他,崇嶽語氣平和,道:“不要慌張,沉心靜氣,不要操之過急,再試試!”
葉渡生點點頭,緩緩閉上雙眼,將心神沉於中丹田內,不多時,他便清晰的感受到了藏於心、腎、膀胱中的三種陽氣。
下一刻,葉渡生便開始調動那三股陽氣,慢慢將它們聚於中丹田內,讓它們融合在一起。
接著,那團氣便向著葉渡生的口竅緩緩升去,隻是那團氣的上升速度越來越快,同時它的溫度越來越高。
崇嶽已經感受到那團灼熱的火焰,那正是“三昧真火”,於是便眼含笑意的微微點頭。
接著便是塗山長嬴感受到了“三昧真火”的威力,她也為葉渡生的成功感到高興。
眨眼的工夫,靜室裏間的其餘眾人便察覺周圍的溫度猛然間變得奇高,身體的肌膚不管是否隔著衣服都被這滾滾的熱浪炙烤著,就像是正站在火海之中一樣,可是就算如此熾熱,身體也沒有一絲汗水流出,好像這種熱浪沒有炙烤在自己的肌膚上,而是炙烤著自己的靈魂,同時身體也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彷彿靈魂對這種莫名的熱浪極為恐懼。
下一刻,葉渡生雙眼猛睜,同時雙唇一張,隻見一絲如牛毛般的金芒從葉渡生的口中激射而出,一下便落在了犀角尖端,那烏黑堅硬的犀角瞬間就被這絲金芒燃著。
眨眼間,那道細如牛毛的金芒消失不見,瀰漫在靜室的熱浪也隨之退卻,轉而便是犀角散發出幽幽昏黃的亮光。
與此同時,靜室中的亮度猛然下降,甚至午後的陽光再也照不透靜室裏間的窗欞。
除了崇嶽師徒三人外,餘下眾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可寇湣是經歷過幻象的人,再加上他性子沉穩,瞬間便察覺到,靜室的光芒更像是被犀角尖端的火焰所吸收。
片刻後,整個靜室便陷入黑暗之中,所有的亮光都匯聚到了犀角之上。
頃刻間,犀角尖端幽幽昏黃的火光開始向周圍漫延,光芒先是籠罩住了握著犀角的葉渡生,接著便向前覆蓋住榻上的宇文瓔及流蘇,而後就對映在床榻後麵的牆壁之上,隻是那光芒像是被甪端所剋製了一樣,竟然沒有在它身上留下一絲幽光。
而向著葉渡生身後漫延的幽幽黃光,堪堪隻是延伸到崇嶽腳下,就不能繼續往前挪動半分。
隻見崇嶽輕輕揮了揮手,犀角頂端火焰所釋放出來的光芒像是被崇嶽控製住了似的,幽幽的昏黃光芒極速的收縮的,靜室之中瞬間便再次暗了下來,葉渡生、流蘇,甚至昏睡的宇文瓔身上再也看不到一絲光芒,所有昏黃的幽光全都對映到了床榻後麵的牆壁之上。
這一幕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迅速完成,接著他們陡然發現,光芒映照的牆壁似乎穿透了某種界限。
牆壁上,頓時出現一個背對眾人的人,隻是這個人光著脊背,下半身圍著一塊破布,手中拎著一根粗木棒,它正緩慢的向著牆裏走去。
說它是人,就是因為它長著腦袋和四肢,也是直立站著,但是它與常人卻又有不同,因為它的腦袋大了許多,四肢極為纖細,看著很不協調,雖然不能看到它的麵目,但是憑感覺就知道,它絕非善類,應是某種怪物,或是鬼物。
床榻上,趴著的甪端猛的看到牆壁上的鬼物,瞬間便站了起來,雙眼露出兇狠的目光,似乎那個鬼物隻要踏出牆壁,它就會撲上去,將它抹殺掉。
牆壁中,正在走著的怪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而後猛然回過頭,這一下,眾人都看清了它的模樣,隻見它麵色鐵青,獠牙外露,額前更是生著一對短短的黑色犄角,而且眼睛外突出於眼眶,還通紅無比,透著兇狠的目光,而它的身子卻極為瘦弱,一副瘦骨嶙峋的樣子,甚至還能清晰的看清它青黃麵板下的根根細骨,隻是肚子卻極其鼓脹,還向下墜著。
宇文珵看到這鬼物醜陋兇狠的樣貌,頓時便被驚住了,他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小步,張開嘴就要發出驚呼聲。
下一刻,一隻蒼老的手掩住了宇文珵已經微張的嘴,宇文珵瞬間便清醒過來,也想起了崇嶽的告誡,轉頭對著寇湣頷首示意,示意他不會發出聲響。
寇湣見宇文珵明白,便將手拿開,而後又看了眼一旁的寇廣,發現他也已經醒悟,便也將捂著寇廣口鼻的手鬆開了,接著便仔細盯著牆上的鬼物,看看它是要做什麼。
可怖的鬼物不僅影響到了宇文珵和寇廣,也微微影響到了葉渡生,但是他畢竟是踏上修行的人,心誌比之常人要堅定不少,但是依然被嚇得踉蹌了一下,差點跌倒在地,好在崇嶽伸手扶住了他,同時也讓他心中安定了下來。
靜室中,沉睡的宇文瓔沒有看到這鬼物,自然不會被驚到,除她之外,就隻有崇嶽、塗山長嬴和流蘇沒有被驚到的了。
崇嶽自不必說,塗山長嬴作為狐妖,自然不怕這些鬼物,而流蘇雖然現在是宇文瓔的貼身侍女,可是她之前卻是一名出色的影衛,即便當下心中再怎麼恐懼,她都不會發出一絲聲音,因為在此之前,崇嶽告誡過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能出聲,隻有如此才能保護好她的主子——宇文瓔。
那鬼物回過頭,通紅的雙眼仔細的掃視著,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現,於是,它便轉過身子,踉踉蹌蹌的走遠了。
可接下來,牆壁上出現了好幾個這樣的鬼物,它們在那裏走來走去,像是在找東西,又像是在來回巡查。
這下,靜室中本就心驚的眾人一下子就將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個不小心發出聲音,就會引起那群鬼物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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