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宇文珵的手中,宇文珵跑到崇嶽麵前,將手中的犀角遞給崇嶽,有些氣喘籲籲的道:“先生,犀角來了,你看它是否合用?”
崇嶽接過犀角,見其長短不足一尺,呈圓錐狀,從底部向上逐漸收細,且稍微有些彎曲,一入手便感覺到它沉甸甸的分量,以及它堅硬的質地。
待崇嶽細看,隻見犀角表麵烏黑,並泛著深邃的光澤,深淺相間的縱紋細密的佈滿整隻犀角。
崇嶽將犀角翻轉,見其底麵深深凹入,形成“窩子”,其中還密密麻麻的分佈著蜂窩狀的小凹坑,像極了長著無數雙眼睛。
崇嶽微微點點頭,將犀角湊近鼻尖,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清香鑽入鼻中,令人心神安寧。
崇嶽讚歎一聲:“這犀角不錯,正好合用!”
宇文珵見狀,便長長籲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一些,問道:“先生,這犀角該怎麼用?要不要將它切碎,與那些葯一起熬煮?”
崇嶽搖了搖頭,說道:“不用那樣,隻需點燃即可!”
宇文珵聞言,便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摺子,遞給崇嶽,道:“那就勞煩先生了!”
崇嶽看到宇文珵遞過來的火摺子,便將手中的犀角重新塞進宇文珵的手中,笑著說道:“你先試試,看這火摺子點這犀角是否有用。”
宇文珵看著手中的犀角一愣,而後聽到崇嶽所說的,頓時就明白,要不就是這普通火焰不能點燃這堅硬的犀角,要不就是普通火焰點燃犀角起不到救醒宇文瓔的作用。
宇文珵並不覺得尷尬,麵色凝重的道:“是我想的簡單了,不知要如何點燃這犀角?”
崇嶽沒料到宇文珵作為皇子,竟然沒有絲毫尋常權貴那般的驕矜之氣,若是換做旁人,哪怕知道崇嶽說的有理,怕是也已麵露慍色了,反觀宇文珵,不僅臉上看不到半分不悅,甚至更是誠懇的求教,這般心性,與尋常生養在深宮的皇子卻是大為不同,怪不得甪端會早早的跟隨與他。
崇嶽麵上不見任何情緒,隻是暗自點頭,又從宇文珵手中取回犀角,道:“你就不用操心了,等葯熬好了,再來點這犀角。”
自宇文珵取回犀角,外間的眾人便又陷入的安靜之中,而靜室裏間的宇文瓔仍是在榻上昏昏沉沉的躺著。
這一切看在宇文珵的眼中,卻急在心中,但是又無可奈何,隻得慢慢等待著葉渡生開出的葯熬煮完成。
裏間的宇文瓔再次抽搐一下,隻是這次的抽搐動作大了一些,蓋在身上的厚被子被她一下給踢開了,守在一旁的流蘇趕忙再次將被子蓋好,並將被子的四角仔細的掖在宇文瓔身下。
宇文珵麵露愁容,眼神一直落在裏間的宇文瓔身上,開口低聲問道:“先生,舍妹的抽搐越來越頻繁了,這可如何是好?”
崇嶽麵色依然平淡,開口道:“看這般情況,令妹的失魂之症怕是越來越重了,若是這麼持續下去,怕是再有五日,令妹就會徹底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到那時,她的神魂也就徹底回不去了!”
宇文珵聞言一驚,可轉瞬便想起崇嶽的話中有“若是”二字,頃刻間心中一片通明,衝著崇嶽抱拳拱手,麵色鄭重道:“那就全仗先生了!待舍妹醒來,我必以厚禮相謝,更會將先生的恩情記在心上!”
崇嶽臉上不見有絲毫情緒變化,並未理會宇文珵,而是看向一旁的葉渡生,道:“身為醫者,治病救人就是本分,挾恩圖報之事萬萬要不得!還有,醫者治病救人,治得多了,也是對自己醫術的提升,對你隻有好處!”
葉渡生聞言趕忙拱手回道:“徒兒知曉了!”
宇文珵見狀便知崇嶽不肯接受自己的謝禮,心中竟然隱隱覺得這纔是真正的謫仙,接著轉念一想,便轉頭看向葉渡生,道:“此番小先生亦是出力不少,待舍妹醒來,怕是還要小先生多多為舍妹開方調理!”
葉渡生朝著宇文珵頷首道:“這是自然,還請王爺放心,治病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一切等公主醒來再說!”
又過來了小半個時辰,靜室的門再度被推開,李瑞端著一個托盤趨步進入靜室,托盤上擺著一隻不大的白瓷碗,裏麵盛著小半碗的藥液。
藥液冒著縷縷白霧,一看就是剛剛熬煮好的,藥液深棕偏褐色,隨著李瑞的步伐,在白色瓷碗中微微晃動著,盪起一圈一圈輕微的漣漪,陽光透過靜室的門直射到瓷碗中,使得碗中的藥液看著尤為厚重溫潤。
李瑞一進門,便輕聲喚道:“公子,葯熬好了!”
宇文珵看到李瑞,隨即就迎了上去,伸手就要將白瓷碗端起,李瑞見狀忙說道:“公子,別端,燙!”可是,宇文珵哪裏顧得上這些,直接端起瓷碗,轉身便進入裏間。
崇嶽見葯已熬好,便將手中的犀角遞給葉渡生,問道:“你的三昧真火可有修習?”
別看寇湣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可那雙眼睛和耳朵卻是一刻都沒休息,當聽到崇嶽說的“三昧真火”時,兩隻耳朵猛的抖動一下,他雖然沒有聽過這個詞,可是卻敏銳的察覺到這應該就是點燃犀角的關鍵。
葉渡生聽到崇嶽的問題,道:“師父,我有練習,現在能吐出一絲火焰了。”接著便撓了撓頭,臉色有著訕訕,道:“隻是時靈時不靈的,大概四五次纔能有一次成功吧!”
崇嶽微微頷首,道:“還不錯,沒修習多長時間就能如此,確實難為你了,一會兒,你就用這三昧真火去點這犀角吧!”
葉渡生見崇嶽非但沒有責怪自己,反而還得到了誇讚,瞬間臉上的尷尬之色盡數褪去,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崇嶽說完,便邁步走向裏間,其餘眾人也都跟著崇嶽走了進去,而李瑞則是關上房門,退出了靜室。
此刻,宇文珵端著白瓷碗,正坐在榻上,他抬頭看著崇嶽,問道:“先生,現在就喂瓔珞喝葯麼?”
崇嶽搖搖頭,道:“先不急,你們先將她扶起來!”
侍女流蘇見宇文珵沖自己示意了下,便將宇文瓔緩緩扶起,讓她半靠在自己身上。
接著,崇嶽麵色鄭重的掃視過眾人,道:“你們都往後退一些,還有,一會兒不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切記,不要出聲!”
寇湣等人看到崇嶽麵色如此凝重,不由得心中一凜,而後便紛紛後退了幾步,堪堪站在靜室裏間與外間的連線處。
崇嶽又看向塗山長嬴,道:“長嬴,你站在他們之前,保護好他們!”
塗山長嬴應了一聲,邁步上前,立在眾人身前,同時一揮手,便從背上解下一個包袱,接著便從包袱中取出一麵琵琶,隨後就將琵琶抱在懷裏,做好了防禦的準備,這麵琵琶正是她的法器——忽雷琵琶。
隨後崇嶽又看向葉渡生,道:“葉渡生,你往前來些,然後就用三昧真火點燃犀角!”
葉渡生聞言,便來到榻前,同時舉起了手中的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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