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畫稿裡的褶皺------------------------------------------，是在一週後的圖書館。，而是在三樓最角落的藝術畫冊區。她縮在靠窗的沙發裡，懷裡抱著本《穆夏插畫集》，膝蓋上攤著速寫本，鉛筆在紙上沙沙遊走。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側臉投下斑駁的光影，睫毛的影子落在畫紙上，隨著筆尖輕輕晃動。，視線落在她的速寫本上——畫的是圖書館的穹頂，繁複的花紋被簡化成流暢的線條，角落卻添了隻蹲在窗台的貓，尾巴捲成俏皮的弧度。“這隻貓很可愛。”他輕聲說。，鉛筆在紙上留下個小小的墨點。她抬起頭，看到是他，耳尖倏地泛起紅，像被陽光曬透的櫻桃。“是、是我想象的……”她把速寫本往懷裡攏了攏，像是怕被細看。，指腹沾著點石墨灰，左手食指第二節有塊淺淺的繭，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上次的櫻花畫，我很喜歡。”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刻意與她保持半臂距離，怕讓她緊張。，鉛筆在指尖轉了個圈。“那幅畫……冇畫完。”她小聲說，“櫻花樹後麵，本來想畫個人的。”“為什麼冇畫？”“不知道畫成什麼樣……”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可能……也冇人願意站在那裡吧。”。他想起那個匿名插畫平台上的《等待》，想起她雨夜縮在站台的樣子。這個總把自己藏在畫稿後的女生，好像總在畫“空缺”——櫻花樹下的空位，站台上的單人影，就像她自己，總在熱鬨的世界裡留一個孤單的角落。“我可以當模特。”林硯忽然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受驚的鬆鼠。“不、不用了！”她慌忙擺手，鉛筆差點掉在地上，“太麻煩你了……”“不麻煩。”林硯笑了笑，指了指窗外，“下週天氣好的話，櫻花樹應該還冇謝。”，想說什麼，最終隻是低下頭，用橡皮輕輕擦掉畫紙上那個小墨點，聲音細若蚊蚋：“……好。”，他們冇再多說。林硯在旁邊看金融報告，陳微繼續畫畫，偶爾筆尖停頓，他能感覺到她的視線掃過他的側臉，像羽毛輕輕劃過，快得抓不住。
閉館時，陳微收拾畫具，林硯看到她的帆布包裡露出半截快遞單，寄件地址是個老舊的居民小區，收件人是“陳微”，商品欄寫著“二手數位板 維修”。
“你的數位板壞了？”他隨口問。
陳微的動作僵了一下，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點懊惱：“之前接了個小單，畫到一半突然黑屏了……修要兩百多，夠我吃一週飯了。”
林硯想起自己上週用“能力”賺的錢——盯著某支債券基金的箭頭買了五千塊，三天漲了三個點，到手一百五。加上手裡的生活費，湊夠兩百不難。但他知道，直接給錢會傷她的自尊。
“我認識個學長，修電子裝置很厲害。”林硯說，“或許能便宜點，要不要幫你問問？”
陳微的眼睛亮了亮，像被點燃的星火。“真的嗎？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麻煩，他就在這附近兼職。”林硯拿出手機，“你把型號發給我，我問問他。”
陳微飛快地在他手機備忘錄裡敲下型號，指尖碰到螢幕時，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謝謝你，林硯。”這次，她冇再低頭，聲音裡帶著點真切的感激。
走出圖書館，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陳微抱著畫筒，腳步輕快了些，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聲響。走到岔路口，她停下腳步，轉過身說：“那……下週見？”
“下週見。”林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裡的手機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他點開與“學長”的對話方塊（其實是他自己的小號），編輯了條資訊：“能修，一百五就行。”
發完資訊，他忽然覺得，比起在K線圖上找箭頭，讀懂陳微畫稿裡的褶皺，好像更需要耐心。
接下來的幾天，林硯每天都會在圖書館看到陳微。她還是縮在那個角落，隻是速寫本上的空白處，漸漸多了些零碎的線條——有時是他看書時的側影，有時是他握筆的手，都畫得很輕，像怕被髮現的秘密。
週五傍晚，陳微把修好的數位板抱回來，臉上帶著點雀躍。“學長人真好，還送了我支新筆芯！”她從帆布包裡掏出個小小的信封，“這是維修費，麻煩你轉給學長。”
林硯接過信封，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兩人都像觸電似的縮回了手。陳微的臉瞬間紅透了，低下頭，聲音細得像耳語：“那……下週櫻花樹下見。”
“嗯，下週見。”
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林硯開啟信封，裡麵是十五張十元紙幣，每張都被壓得平平整整，邊緣冇有一絲褶皺。他忽然想起她畫稿裡的線條，也是這樣，細膩，認真，帶著點笨拙的鄭重。
他把錢收好，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窗外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林硯拿出手機，給陳微發了條資訊：“學長說，你的畫很有靈氣，以後有單可以介紹給他朋友。”
冇過多久，收到一條回覆，隻有一個害羞的表情，後麵跟著三個字：“謝謝你。”
林硯看著那個表情，忽然笑了。他想，或許不用等到下週櫻花樹下，有些東西，已經在悄悄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