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所有的劍招過了一遍,蘇漓的動作驟然停住,眼中露出茫然。
“我這是……”
“阿漓!”離霜驚喜地跑過來,正要說什麼,卻見蘇漓整個身體一軟,就要倒在地上,劍更是握不住了,掉在地上。
離霜趕緊把她抱住。
“好累,手好酸,腳也酸,還腰痛……”蘇漓齜牙咧嘴,整個身體好像被人狂揍了一頓。
凡事講究循序漸進,但她過的那些劍招中,不乏難度強度極高的招式,她憑著本能全一點不差地使了出來,身體能受得住纔怪。
“還想睡覺……”蘇漓眯著眼,感到腦子也好累。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如就在此休息一晚。
”洛琳摸了下蘇漓的脈搏,並冇什麼毛病。
“風瀾,阿漓她?”虹夜撿起地上的冊子,忍不住心中好奇。
“這應是趙遷臨下來的攬月峰上的劍痕。
”風瀾拿過那冊子一看,心下瞭然。
離霜瞬時大喜:“阿漓覺醒離魂劍主的傳承了嗎!”
“看樣子並冇有,隻是對這些招式,有所感應。
”
離霜先是失落,繼而又恢複喜色:“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好事吧,至少先把劍法學了,其他的,來日方長。
”
風瀾點點頭。
-
神秘的百曉樓總部,幽暗的密室當中,一中年男人正盤膝坐在圓台的中央,周身內力如潮水般洶湧翻騰,顯然實在修煉一種極為厲害的武功。
但見他閉目回神,海量的內力頃刻收回體內。
“哈哈哈,哈哈哈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男人猖狂大笑,“我白山,不會受任何人控製!”
他站起身,拍拍衣衫,推開厚重的石門走出。
石門外,候了一名屬下,恭敬地遞上一卷卷軸:“樓主,少主那邊傳來的訊息。
”
白山拿過,漫不經心地展開,臉色瞬間大變。
“什麼時候來的訊息?”
“一刻之前。
”
“為什麼不早點通知我?”白山大怒。
屬下抖若篩糠:“樓主您正在練功,屬下怎敢打攪。
”
正說話間,又有一名屬下過來。
“報樓主,少主那邊的最新訊息。
”
白山拿過最新訊息,急急忙忙地展開,臉色又大變,比之前的更加難看。
“傳我命令!將少主召回,立刻!馬上!不得有誤!”
“是!”一名屬下領命去了。
“傳令給夢少卿她二人,集結攬月峰周圍所有能集結的力量,不惜一切代價,將殺了趙遷的那一夥人,儘數誅殺!”
“是!”另一名屬下也領命去了。
白山臉上寒意森然,骨節嘎嘎作響:“趙遷!你個老不死的……”
另一間石室開啟,一名老者慢悠悠走出來,見了白山,出聲詢問:“發生了何事,樓主這番作態?”
白山沉聲作答:“趙遷死了。
”
老者一怔。
“趙遷曾對我說過,若不好好保護好他,他死在誰手上,就將那事告訴誰……”白山怒不可遏,“這老匹夫,這麼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我以為以他如今實力,自保無虞,就疏忽了對他的看控,誰知竟!”
老者沉吟良久,道:“少主的謀劃我略有瞭解,那夥人似乎是我們能否取得天佑的關鍵,全誅殺了的話……”
“管不了這麼多了!”
老者不再多言,隻是垂首沉思,忽地劇烈咳嗽起來。
“這離魂劍主留下的暗傷,這輩子怕是好不了咯,咳咳。
”
白山把手按在老者胸口。
老者麵上表情舒緩,抬首大驚:“樓主,你?”
“我已神功大成,雖不能徹底療愈你的傷勢,但能讓你舒服一些。
”
“多謝樓主!”
-
蘇漓從午時睡到傍晚,醒來的時候,晚霞正盛,洛琳等人都在屋外賞景。
“你醒了。
”風瀾似乎一直守在自己身邊,蘇漓剛睜眼,就聽見風瀾的聲音。
“嗯。
”她揉揉眼睛坐起來。
“那些招式,現在可還記得?”這似乎是風瀾最關心的事。
蘇漓作回想狀,那些招式,現在仍在腦中,清晰無比。
“記得!”蘇漓扭扭身體,“就是還有點腰痠背痛的。
”又捏捏拳頭,“可惜還是冇有覺醒全部傳承的跡象。
”
“能學會招式已經很好了。
”
蘇漓卻搖搖頭:“但是直覺告訴我,那些招式並不準確,隻是空有其形,而且並不完整,有的地方銜接不上。
”她望著風瀾,眼睛閃閃發亮,“那冊子上的招式都是從攬月峰上臨摹下來的吧?我想,親自到攬月峰上去看看。
”
她偷偷觀察風瀾的反應,她知道攬月峰對風景來說是個傷心地。
“嗯,我也正有這個想法。
”風瀾神情如常,“今日天色已晚,明早去吧。
”
“行。
”
風瀾走向屋外,回頭說:“挑一把喜歡的劍,出來與我過過招。
”
蘇漓看向牆角,虹夜等人的劍都放在那裡。
“不不不,我哪裡是你的對手。
”蘇漓頭搖成撥浪鼓。
“隻是單純的過一過招式,我不用內力。
”
蘇漓這才放心,跳下床,拿了離霜的劍,跟著走出屋外。
屋外眾人看見蘇漓出來,都關心地迎上來,問問她的狀況。
“阿漓,你拿著我的劍做什麼?”離霜見了蘇漓手裡的屬於自己的劍,不禁好奇問道。
“風瀾說要與我過過招。
”
“不用內力的吧?但刀劍無眼,會不會有點危險?”離霜道。
風瀾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
“既然如此,阿漓,就讓我們看看你收穫吧!”青雅鼓勵道。
說實話,蘇漓心裡是有些緊張的,她從小被保護得很好,基本冇和人產生過沖突,更遑論與人動武。
她抱著劍,暗暗緊了緊力道,走到院子的中間,有些唯唯諾諾的。
“阿漓!加油!”眾人給她打氣。
她握著劍柄,緩緩拔出劍。
風瀾走到她對麵,對她說:“你全力攻來。
”
“好。
”蘇漓點頭表示明白,攥緊了劍柄,深呼吸之後,在腦中將那些劍招又過了一遍,並且加入了自己的一些理解,便持劍朝風瀾攻去。
第一劍就是直取風瀾心臟,但是她速度太慢,風瀾稍微一側身,就躲開了。
風瀾也不欺負她,同樣放慢了自己的動作,躲開她的攻擊的同時,也揮劍反攻,但速度足夠她看清劍的軌跡,持劍格擋。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蘇漓很快就從中汲取了許多實戰的技巧,出劍越來越熟練,劍勢也越來越淩厲,使出了一些殺招,若風瀾隻是普通人,估計是躲不開的。
虹夜看得一臉欣慰。
院中那兩人停了下來,蘇漓撐著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角卻漸漸露出笑容。
很累,但很爽。
她在變強。
她心裡對明天親自去攬月峰頂,一覽離魂劍主的劍痕更加期待迫切。
“很不錯。
”風瀾走到她身前,為她擦了擦汗。
她縮了縮脖子:“謝謝。
”
洛琳屁顛屁顛跑過來,為蘇漓捏肩捶背,蘇漓剛想說不用這樣,卻聽洛琳說道:“休息一下,也跟我過幾招。
”
“啊?”現在她真的好累。
“我也要!”離霜高舉雙手。
“那我也跟阿漓試試。
”
“我也……”
蘇漓嘴角僵硬地抽抽。
暮色漸深,蘇漓跟所有人過了遍招後,洛琳生了堆火,眾人也不急著進屋休息。
笛聲響起,蘇漓循聲看去,鬱兒坐在房簷上,背對著眾人,笛聲是她吹出來的。
她的身影實在寂寥,火光映照過去,看著像一張紙。
笛聲嗚嗚,蘇漓不熟音律,但也從中聽出了幾分愴然悲涼。
其實蘇漓對鬱兒一直都挺好奇的,不僅是好奇鬱兒麵具下的臉,更好奇鬱兒那樣陰鬱的眼睛,那樣寡淡的性格——但是對她卻很好。
蘇漓覺得,鬱兒跟風瀾有些像,都是表麵上看著疏離,實則內心都是極溫柔的人。
那麼鬱兒,又有怎樣的故事呢?
風瀾同樣看著鬱兒的背影,聽著鬱兒的笛聲,最終她收回目光,看著跳躍的火苗道:“鬱兒姑孃的武功,似乎有一些青玉門的影子。
”
虹夜眼中一歎:“她就是青玉門的人。
”
蘇漓扭頭問虹夜:“青玉門,厲害嗎?”
虹夜說:“隻是個小型門派。
”
風瀾看向虹夜:“如此看來,野狼幫是你們滅的了?”
蘇漓有點蒙了,怎麼又來什麼野狼幫。
虹夜直言:“是。
”
“這跟鬱兒姐姐又有什麼關係?”
青雅道:“野狼幫是鬱兒的仇家呀,是我們幫她報的仇。
”
野狼幫,鬱兒的仇家,而鬱兒如今孤身一人,蘇漓很快就想到了什麼,不禁又看向鬱兒單調的背影。
滅門的故事,她已經不陌生了。
奚薇隨意往火堆裡扔了根柴火,輕描淡寫:“不過是這亂世江湖,一個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故事罷了。
野狼幫是個匪窩,她失手殺了野狼幫的少主,引得野狼幫報複,滅了青玉門,後來我們又滅了野狼幫。
”
“那鬱兒姐姐的臉……”蘇漓其實已經有了猜測,鬱兒從滅門慘禍中逃出,定然是不易的。
“逃出來的時候,她身受重傷,臉也傷了,幸而遇見了夫人。
”奚薇似有感慨,“我們中除了虹夜,都是因各種原因流落江湖,蒙夫人收留的人。
”
蘇漓目光微垂,離霜她知道,很小的時候流落街頭,被母親收養的。
青雅和奚薇,她卻也不清楚。
另一邊,妖紫姬嗬夢少卿也在圍著一堆火堆,她們身邊已經冇有白的身影。
“總部能出什麼事,讓少主一刻不耽誤地趕回去。
”
“而且還命令我們,集結周邊所有的人手,不惜任何代價,將風瀾等人全部擊殺,那趙遷竟真的能讓樓主大人這般上心,真是冇想到。
風瀾等人是我們能否拿到天佑的關鍵,樓主他不知道嗎?”
“樓主的想法,不是我們能理解的啊。
“夢少卿語氣中儘顯無奈。
“這怎麼辦,主上謀劃了這麼久,真按總部說的做,豈不是功虧一簣了。
”
“總部樓主的意思,那也冇辦法。
”夢少卿道,“我看她們一時半會不會離開攬月峰,咱們該慶幸還有時間部署安排。
”
“樞霄跟霧權明日午時之前能趕到這裡,其他人就不好說了。
”
“加上他兩的話……”夢少卿沉思著,“樞霄當年可是參與了對離魂劍主的行動,不知道風瀾見了他會作何姿態,真讓人期待。
”
“風瀾會發瘋吧……”
“哎呀,糊了糊了!”兩人麵前的篝火上,架著一隻野雞,光顧著說話,靠近火源那邊糊了一片,夢少卿一時手忙腳亂。
”
“這塊你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