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本來不想給。”
三十萬。
三年感情,兩百多個日夜的織錦禮物,最後折算成三十萬。
“陸景深,你打這個電話就是為了讓我感謝你?”
他頓了一下。
“我是想跟你說,你彆怨我。你也知道,你那些東西.....在我媽眼裡確實上不了檯麵。你要是當初肯學點彆的,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我笑了一下,喉嚨發緊。
“好,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坐在織機前麵,摸著外婆用了四十年的梭子。
木頭被手掌磨得光滑發亮,上麵有外婆指紋的痕跡。
門被敲響了。
我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和一個扛攝像機的小夥子。
“沈女士您好,我是方遠山,昨晚跟您通過電話。”
我趕緊擦了擦臉,讓他們進來。
方導在工作室裡轉了一圈,看到牆上掛的幾幅織錦小樣,停下了腳步。
“這是通經斷緯?”
我有點意外。
“您懂這個?”
“我做了十五年非遺紀錄片。”他湊近看了看針腳,“這個密度.....一天能織多少?”
“順利的話,六七厘米。”
“六七厘米。”方導轉過頭看著我,“這條圍巾多長?”
“一米八。”
“那就是差不多一個月。”
“二十七天。”
方導冇再說話,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了什麼人。
過了一會兒,他說:“沈女士,我們的片子下週開拍,三期連播。台裡很重視這個選題,你準備一下。”
我點點頭。
送走方導之後,我手機彈出一條朋友圈。
周婉寧發的。
照片裡,她挽著陸景深的胳膊,站在一個珠寶櫃檯前。
配文是:“謝謝哥哥的生日禮物,好喜歡。”
評論區裡,趙玉蘭回了一條:“婉寧就是我們家的女兒,喜歡什麼儘管挑。”
釋出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
我們的退婚協議,是昨天晚上簽的。
03
央視的拍攝比我想象中累得多。
方導要求從選絲、染色、牽經、打緯、挑花,每一步都要拍到。
連續五天,攝像機懟在我臉前不到半米。
我手上有些老繭,指腹粗糙,鏡頭裡看得清清楚楚。
方導說:“彆藏,這就是最好的畫麵。”
第六天,拍攝間隙,我接到一個電話。
周婉寧打來的。
“沈織姐姐,好久不見呀。聽說你在拍什麼節目?”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
“嗯。”
“哎呀,姐姐你彆介意我說句實話。你那個織布的東西,拍出來誰看呀?現在年輕人誰還關注這些老古董。”
我冇接話。
她繼續說:“對了,景深哥讓我問你,那三十萬夠不夠?他說你要是手頭緊,可以再加一點。畢竟你現在也冇什麼收入來源嘛。”
我捏緊了手機。
“不用了,替我謝謝他。”
“好的呀。對了姐姐,我下週要去景深哥公司實習了,他媽媽安排的,說要讓我多學學怎麼管理家族企業。”
她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
“姐姐,你也彆怪阿姨,她就是覺得你那些手藝太不實際了。你看我,學的是金融,阿姨就很滿意。人呐,得往前看。”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扔在桌上。
方導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水。
“怎麼了?臉色不好。”
“冇事。”
“片子的初剪版台裡看了,評價很高。另外,有個事我想跟你商量。”
他翻出手機裡的一封郵件給我看。
“巴黎有個國際非遺手工藝展,明年三月。組委會看了你的作品照片,發了邀請函。你有興趣嗎?”
我看著郵件裡的法文,一個字都不認識,但看到了“Paris”和“invitation”。
“我去得了嗎?”
“你的作品去得了。”方導說,“去不去,你自己定。”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來覆去到淩晨三點。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陸景深發來的訊息。
“聽說你在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