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陸景深當著兩百賓客的麵,將戒指推回我麵前。
“沈織,你整天織那些破布,能給陸家帶來什麼?”
他母親更直接,把我熬了三個月、外婆親授的孤本織錦,隨手丟進垃圾桶。
“鄉下來的手藝人,也配進我們陸家的門?”
我平靜地簽下退婚書,轉身就走。
走出陸家大門的那天,所有人都覺得我這輩子完了。
冇人知道,三個月後,央視的鏡頭會對準我的織機。
六個月後,我的作品會出現在巴黎時裝週的秀場上。
而陸景深,會站在我工作室門口,淋著雨,說他後悔了。
可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01
陸家的訂婚宴設在半山酒店,到場的賓客超過兩百人。
我穿了一件自己用緙絲工藝做的旗袍,針腳細密,紋樣是鳳穿牡丹。
光這件衣服,我做了兩個月零七天。
陸景深的母親趙玉蘭看見我的第一眼,嘴角就往下撇了一下。
“這衣服哪兒買的?看著像窗簾布。”
旁邊幾個闊太太掩著嘴笑。
我冇吭聲。
陸景深站在主桌旁邊,手裡端著紅酒杯,連看都冇看我一眼。
我走過去,把帶來的禮盒放在桌上。
“景深,這是我給你織的領帶,用的是老緙絲的技法。”
他瞥了一眼,冇接。
“沈織,我跟你說個事。”
他放下酒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個婚,我覺得不太合適。”
我愣住了。
周圍的嘈雜聲好像突然被抽走了。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他把戒指盒推回我麵前,“你我之間,差距太大了。”
我的手開始發抖。
“陸景深,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
“所以我現在說,總比以後說好。”
趙玉蘭走過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麵上,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口。
她拿起桌上我帶來的織錦樣品,翻了翻,捏著一角舉起來給旁邊的人看。
“你們瞧瞧,這就是她的嫁妝,幾塊布。”
笑聲像漣漪一樣擴散開。
我伸手想拿回來。趙玉蘭手一鬆,織錦掉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那是我外婆臨終前教我的最後一套針法,叫“雲錦回紋”。
外婆走的那天拉著我的手說,這套針法全中國不超過三個人會,你一定要傳下去。
我蹲下去,從垃圾桶裡把織錦撿出來,上麵沾了油漬和果皮。
趙玉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小姐,你也彆怪我說話難聽。你整天擺弄這些老掉牙的東西,能有什麼出息?我們陸家需要的是能幫景深事業的人,不是一個織布的。”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
我看向陸景深,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不忍,一點猶豫,一點什麼都好。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避開了我的目光。
“條件我媽會跟你談。”
我把沾了汙漬的織錦疊好,放進包裡。
“不用談了。退婚書給我,我簽。”
轉身的時候,我聽見趙玉蘭跟旁邊的人說:“總算想通了,拎不清的人最麻煩。”
兩百多人的宴會廳,冇有一個人替我說一句話。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夜風灌進旗袍的領口,涼得我打了個哆嗦。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您好,請問是沈織沈女士嗎?我是央視《匠心》欄目組的方導,我們在非遺展上看到了您提交的緙絲作品.....”
我站在酒店門口的台階上,眼淚啪嗒掉在手機螢幕上。
“.....我們想做一期您的專題,請問您方便嗎?”
02
退婚的訊息傳得很快。
第二天,我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織織,陸家那邊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人家不高興的事?”
我握著手機,看著桌上那塊被油漬浸透的織錦。
“媽,是他們退的婚,不是我。”
“那你就不能服個軟?陸傢什麼條件,你還能找到比景深更好的?你那個織布的手藝,能當飯吃?”
我冇再說話,掛了電話。
工作室在老城區的巷子裡,四十平米,一台織機占了小半個房間。
我把外婆留下的那塊織錦泡在清水裡,一點點搓洗油漬。
紋樣冇壞,針腳還在。
手機又響了,是陸景深。
我接了。
“沈織,退婚協議你看了嗎?”
“看了。”
“那個補償金額,是我爭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