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在付佳旁邊的女子看她表情痛苦,再次勸道:
“付佳!有人往這邊看!”
付佳循著視線看去,直直撞上一雙深棕色的眼眸,那雙眼睛的主人一身裁剪得體的青灰色西裝,襯得他氣質矜貴。
姐妹倆朝裴翊投去和善的目光,互相點頭致意。
這時周唯才得以從付佳腳下解脫,她立馬起身,對上付佳姐姐的眼神,她往另一個方向看了看,示意她快點離開。
周唯鞠躬,趁此逃離了那個地方。
裴翊視線隨著那個逃離的人兒看去,隻一眼,便認出了她。
冇想到,她也來了……
周唯將磨破的手背藏在另一隻手底下,忍著痛站在門口迎賓。
賓客陸陸續續進了宴會,迎賓結束,周唯便被領導安排負責幾桌的酒水。
領酒水時,領導瞥見她紅腫的手背,眉頭微皺:“手怎麼搞的?”
周唯將手背藏起,低頭道:“不小心摔了。”
領導:“你這手都破了,去處理一下,彆讓客人看見膈應。”
周唯隨便找了塊布把手揹包起來,用另一隻手端起酒盤,進到會場裡。
領導給她安排的位置正好是最前麵幾桌,而那幾桌裡,有裴翊。
裴翊的身邊還坐著個麵色溫和,容貌秀麗的人,正是付佳的姐姐,付瀟月。
她低著頭和裴翊正說著什麼,裴翊眉眼舒展,和她一起禮貌地笑了起來。
不知為何,她感覺自己胸口悶悶的,有些情緒堵著,無法紓解。
周唯端著酒的手微抖,差點就撒了出來。
倒完一桌的,周唯便去了裴翊那一桌。
視線相對,裴翊的眼神溫和去帶著點疏離。
周唯很快收回視線,專心倒酒。
酒倒了一圈,最後停在付佳那裡,付佳冷哼一聲,眼神微轉。
就在周唯準備拿起酒瓶去給下個人倒酒時,手肘被一個力猛地一碰,還未收回的紅酒灑在了付佳的裙襬上,隻聽付佳“啊”了一聲。
周唯神色慌亂地看向她,連忙將紅酒放好,又拿了紙巾,半蹲在地上替她擦拭。
“啪”一聲……
周唯的臉猛然側向一邊,等她反應過來時,隻覺臉上火辣辣一陣疼,生理性地淚水充盈了眼眶,小鹿般驚恐的眼睛看著付佳。
她努力剋製住自己想要哭的衝動,一邊擦著裙襬,一麵道歉:“不好意思,付小姐。”
付佳冷哼一聲,看她臉上五道疤痕,正滲著血,得意地擺頭:
“周唯,你看看你多可憐,現在還要跪在地上給我擦裙子。你當初打我的時候,又想過這一天嗎?”
周唯淡淡道:
“付小姐,是你撞我!”
她聲音不大,語氣卻堅定。
她可以肯定,如果剛纔她不碰她,那她一定不會把酒撒出來。
周唯擦完付佳的裙子,起身,竭力抑製著想要哭的衝動:
“踩也踩了,打也打了。付小姐,你現在消氣了嗎?”
又是那樣的表情,平淡到近乎冷漠,好似不把她當回事般!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樣的表情,付佳怒道:
“你知道我這衣服多少錢嗎?被酒這麼一潑就廢了!”
上司察覺到這邊的異樣,立刻跑過來,把周唯拉到身後,一邊點頭哈腰,一邊問:
“付小姐,付小姐,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培訓不到位!我現在立刻給您換個人,您看您的衣服要不我拿去乾洗,費用都我們出?”
付佳不依不饒:“乾洗?洗壞了怎麼辦?”
上司立刻問:“那付小姐想要怎麼處理?”
付佳指著隱匿在暗處的周唯:“我要她賠!”
周唯猛然抬頭,心沉到了穀底。
上司也見過這種情況,一般來講拿去乾洗就能解決,因為這些有錢人都知道他們賠不起。
可……
要她賠?
怎麼賠?
“既然付小姐要她賠,那我替她賠。”
裴翊深沉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裡清晰地傳進周唯的耳朵裡。
隻見他邁著長腿朝她的方向走來,將周唯完全擋住,清冽的香水味將她完全包裹。
周唯努力忍著想哭的衝動,儘力把頭埋得更低。
裴翊見付佳愣著,又示意早已經等候在一旁的趙哲。
趙哲會意將手機拿出準備加付佳的聯絡方式:
“付小姐,麻煩您給個聯絡方式,後續我會聯絡您,和你協調賠償方式。”
付佳看著裴翊和付瀟月,氣不打一處來!
隻甩下一句話:“你以為我缺你們這些東西?!”
憤而離席。
風波暫歇,上司拍了拍周唯的肩膀,看她臉上五道印子,又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還有一個小時才結束,但你現在這個狀態,也冇法工作了,工資會折成時薪付給你,回去處理傷口吧。”
“謝謝。”
周唯擦著眼淚,飛奔出會場。
裴翊剛抬腿要走,便有人要上來給他敬酒,一時有些抽不開身,目光卻一直看向周唯離開的方向。
趙哲不等裴翊吩咐,便道:“裴總,我去。”
裴翊頷首,和那些總裁們周旋著,希望儘快脫離這場宴會。
周唯蹲坐在路邊,數著手裡的現金,眼淚早已哭乾。
她看著城市街道上,車水馬龍,思緒紛飛。
忽聽見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叫她的名字:
“周唯小姐!”
周唯循聲看去,付瀟月已經換了一身常服,微卷的頭髮散落在身後,她穿著一身利落乾練的西裝,手上提著一個袋子,裡麵像是裝著藥。
周唯記得她,她是付佳的姐姐,剛纔還幫她解圍。
“付小姐,您好。”
付瀟月加快了步伐,把她拉到路邊的花壇旁坐下。
從口袋裡拿出棉簽和碘酒,想要替她上藥,卻被周唯攔住:
“付小姐,我……我自己回家處理就好。”
付瀟月柔聲道:“這藥不是我買的,是裴總買的。你也知道他現在的地位,有多少人想要搭上他。”
“而且,你手上也冇個鏡子,怎麼看得清楚呢?還是我來吧。”
付瀟月拿著棉簽,沾上碘酒輕輕塗在她的臉上。
“裴翊?”周唯喃喃著,“嘶”
傷口處傳來一陣疼痛,周唯疼得渾身冒汗。
付瀟月柔聲道:“疼嗎?忍一忍,我再輕點。”
周唯:“謝謝。”
付瀟月無奈笑道:“是我要跟你說對不起,付佳她就是這個性格。”
“我記得,你們高中的時候就愛比,但她總比不過你。”
“每次都會回家,把家裡的東西砸個稀巴爛。她報複心很重,偏我約束不了她。”
末了,她長歎口氣看著周唯:
“你受苦了,衣服不用你賠,也不用裴總賠,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
周唯好半天才說:“謝謝。”
付瀟月搖頭道:
“不用跟我說謝謝。我們家想要裴翊做女婿,本來是屬意付佳,他們高中一個學校,但父母思來想去還是選擇了我……”
“付佳也很不開心,我們姐妹情分本就淡,現在就更……”
她低下頭擠著藥膏,莞爾一笑:
“我和裴翊,我和他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從冇有多餘的情感。”
付瀟月看著她,眼神溫柔:“他心裡住著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