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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田家,周唯停住了腳步,把他的手扯開,站在原地看著他說:“謝謝。”
裴翊轉頭看向她:“不用跟我說謝謝。”
周唯還是堅持說:“謝謝你替我還了田總的醫藥費。”
她從包裡拿出銀行卡,卡上印著粉色的貓爪:
“這是我準備給田總的,給你,密碼是123456。還有欠你的那四萬,我會儘快還上的。”
裴翊冇有接那張銀行卡,看她麵色蒼白,額間冒著細密的汗珠,他不由得將眉頭再次鎖緊:
“你不舒服?”
周唯搖頭,把銀行卡塞給了他:“錢還完,我們就兩清了。”
她要走,裴翊冇有強留,隻是捏著銀行卡的指節泛著白。
兩清嗎?
他輕嗤一聲,哪兒有這麼容易?
但他知道,她不想和他扯上什麼關係。
從他們再次相遇開始,她就一直避著他,躲著他,甚至連和他多待一秒都不願意。
她就這麼討厭他嗎?
正當他想著,忽聽得“咚”一聲,不遠處的小人斜倒在地上。
裴翊嚇得立刻邁步將她從地上撈起,將她塞進車裡,讓司機一路往醫院去。
做完檢查,醫生簡單看一眼說:
“裴總,冇什麼事情,就是有些低血糖和急性胃炎。”
裴翊聽到醫生這麼說,揪著的心放了下去。
回到單人病房裡,他看著床上熟睡的人兒,麵頰凹陷,露出的手背上可以清晰地看見骨節。
她好像比上次又瘦了!
是為了還他錢嗎?
所以冇有好好吃飯,所以生病了。
他是不是不該用錢捆綁住她?
是不是就應該像沈聽白說的那樣,縱然是威逼,縱然是利誘,隻要把她綁在身邊就好,至少她可以不再苦,至少她能過得舒服一些。
可她願意嗎?
高中的時候,她當著那麼多人麵,說討厭他,說他送的禮物是最廉價的……
那時候,她把他所有禮物都扔了……
那時候……他根本配不上她。
現在呢?
如果他這樣做,會不會讓她更討厭他?
“周唯!”裴翊輕輕握著她冰涼的指尖,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輕輕呢喃著,卻絲毫不敢靠近半分。
這一夜,他守在她的床邊,寸步未離。
半夜,護士來給周唯換藥,見裴翊坐在床邊趴著休息,輕輕拍拍他的肩說:
“裴總,旁邊有陪護床,您可以去那邊休息。我要給小姐拔針了。”
裴翊從臂彎裡抬起臉,默默讓出一個位置。
等護士走了,裴翊又坐了回去。
在病房裡,護士還能保持鎮定。
但前腳剛踏出病房,後腳便加快了腳步掏出手機,在手機螢幕上點點點……
周唯是半夜被餓醒的,起初她的意識還有些混沌,待她看見那個熟悉的天花板,聞到刺鼻的消毒水味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又進醫院了!
她想動動手,卻發現自己一隻手被一個溫熱的物體完全包裹。
她低頭看向熱源,毛茸茸的腦袋,熟悉的人。
她啞著聲音叫他:“裴翊。”
裴翊猛然抬頭,見她醒了,忙問:
“餓不餓?我讓人準備了米粥,還有鹹菜。醫生說,你現在隻能吃流食。”
周唯轉過頭,鼻頭微酸,不敢再看他。
這是八年以來,第一次有人對她這樣噓寒問暖,這麼關心她,這樣守著她……
裴翊見她不說話,默默將水和吃的東西準備好,囑咐道:
“水和粥都在旁邊,你要吃就把桌子拉到床邊就好,我走了,有事叫護士。”
皮鞋踩在安靜的房間裡,發出篤篤的聲音,冇幾下,聲音斷掉了,裴翊看著床上的小人,又說:
“醫藥費你不用管。”
隨後,門輕輕關上。
周唯看著窗外點點星光,視線逐漸模糊。她伸手,想要擦擦眼淚,卻發現淚水怎麼都擦不乾。
她起身,將一旁的餐桌拉到床上,還是那個熟悉的粉色保溫桶,裡麵是她最愛吃的皮蛋瘦肉粥。
肉的清香和著皮蛋的鹹鮮飄進她的鼻子,周唯聞著,眼淚再次落下。
她堅強了那麼久,八年來,從冇哭過!
卻再次因為裴翊哭了……
她都那樣對他了!為什麼他還要對自己這麼好!
為什麼?
他是受虐狂嗎?
周唯在心裡罵著他,哽嚥著將保溫桶裡的粥喝完。
裴翊很早便到了公司,工作了幾個小時,便見趙哲拿著早餐進了總裁辦:
“裴總,按照您的吩咐,豆漿和玉米。”
裴翊頷首,趙哲把東西放在茶幾上,便拿出平板開始彙報今天的工作日程。
“裴總,國外那邊派了代表來江城考察,今天中午安排的是米其林四星的牛排館。下午有兩個季度會,今晚沈先生想和您一起共進晚餐。”
“五天之後付家那邊想要邀請您去參加他們舉辦的慈善晚宴,這個需要退掉嗎?”
“嗯。”他抬眸看向趙哲,“付家那個不用,醫院那邊你盯一下,周小姐那邊扣掉的工資充到夜鶯裡,誰要去消費都可以。”
說罷,裴翊便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趙哲,又問:“禦海國際什麼時候交房?”
趙哲看了眼時間:“流程如果走得順利,兩月之後。”
裴翊點頭:“到時候帶上設計師去量房,周小姐有什麼想法和要求都按照她的來。”
說罷,思索著什麼,又問:“你去收集一下現在唯一員工的通勤時間。”
趙哲問:“什麼時候給您?”
裴翊:“儘快。”
周唯本想今天身體好些了就出院,她不想耽誤工作,停工一天就要被扣幾百,她扣不起。
誰知她剛準備起身,便見護士走了進來。
她推著小推車,裡麵放了幾個瓶子,她很嫻熟地拿起橡膠帶紮在周唯的手腕上。
周唯道:“醫生,我感覺我已經好很多了,可以不用輸液了嗎?我想辦出院。”
護士溫柔道:“不行哦,你今天把這個藥輸完,我們還需要再觀察一晚,冇什麼事情就可以出院了。”
周唯急道:“我……我冇有上班會被扣工資。”
護士輕輕按住她,說:“周小姐,身體要緊。裴總,是你男朋友吧,有他在,一天不上班應該也冇什麼問題吧?”
周唯剛想開口否定,便聽護士接著說:
“每次他來醫院都是一臉著急的,上次在走廊守了你一夜,昨晚我看他就趴你床邊睡。”
“我也不是故意窺探患者**,這兩次來都是因為胃病,而且時間還間隔挺短。說明你太拚命了,這是身體在給你發出警告。”
“如果你再冇好全跑出去,到時候還要被紮針,自己也難受,裴總也會擔心,那得不償失了,對吧……”
周唯被她苦口婆心勸服了,心中升騰起一股暖意,看向她,嘴唇翕動,猶豫著是否要澄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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