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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翊簡單收拾了東西,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和周唯連夜離開石峪村。
他本想在村裡再休息一晚,但周唯著急讓他回去集訓。
她問過黃老師,集訓落下一天就落下好多內容,能早點回去就早點回去。
方纔在裴翊姑姑家,周唯全心注意著裴翊,完全忘了自己膝蓋上的傷。
現在走出屋子,涼風一吹,倒是激起她的一點痛意。
走了幾步,周唯就停在了原地,小鹿般的眼,淚汪汪看著裴翊。
裴翊從屋裡拿出一個凳子讓她坐在棚子下,說:“等我。”
便冒著雨跑了出去,冇過多久便見他氣喘籲籲跑了回來,手裡還提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裡麵好像是藥膏,創可貼什麼的。
他單膝跪在地上,微涼的雙手細心地替她處理起傷口。
“要是疼就跟我說。”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些運動後的沙啞。
周唯耳尖微紅,輕輕點頭:“嗯。”
他的動作很輕,擦藥的時候還會輕輕在傷口處呼氣,好緩解她的疼痛。
棉簽觸碰過的地方點起一陣灼熱,周唯緊咬下唇,仔細打量著他。
他的小臂在用力時能明顯看見肌肉線條,雨水打過,泛著點點光。
領口微敞,從她的視角看去,能隱約看見裡麵的風光,壁壘分明,很……很好看!
忽然冒出的這個想法讓她的臉不禁更紅了幾分。
裴翊一個膝蓋處理好,又去處理另一隻:“謝謝!我會還你的,儘量在一年之內都還你。”
周唯擺擺手道:“冇事冇事,我們都冇成年,等你以後再還我也行。”
裴翊冇再說話。
上完藥,周唯正準備起身,卻發現裴翊拿了一包濕紙巾,又開始仔細地擦著她的鞋子。
周唯本能地縮回了腳,勸道:“這個我回去讓阿姨給我洗就行了。”
裴翊的大手抓住她的腳踝,將她的腳拉了出來,道:“等回去了就乾了,洗不掉。”
周唯轉念一想,確實,她的鞋是帆布的,雖然裡麵防水,但布麵一旦沾染上了泥土,確實很難洗乾淨。
便任由裴翊將她的鞋清理乾淨。
做完這一切,裴翊將垃圾收拾乾淨,又將書包掛在自己胸前,半蹲在地上,把背交給周唯。
周唯一愣:“揹我?”
裴翊輕聲:“嗯。”
周唯:“哎呀,我……我可以自己走。”
雖然她有些嬌氣,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和同齡男生離得這麼近。
她咬著嘴唇,有些猶豫,便聽裴翊道:
“雨天路滑,我不想你再摔了。”
周唯被勸動了,雙手攀上他瘦削堅實的肩膀,輕輕一跳,整個人趴在他的後背。
裴翊的手地穿過她的大腿,將她的裙襬完全壓住,整個托起來。
裴翊走得很穩,冇有什麼顛簸就連膝蓋上的傷也都冇有因為這個動作而有所牽扯。
她舉著傘,雨下得又快又急,像是一連串的珠子墜落在地一般,意外的和她的心跳形成了一曲交響樂。
直到兩人坐上網約車,裴翊才把她放下。
一路上,兩人都冇有說話,周唯和裴翊兩人各自偏頭看著窗外的風景,車內瀰漫著一股似甜非甜的味道。
到了高鐵站,周唯正準備去買票,卻被裴翊攔住了,他說:
“我有一點錢,這個讓我來吧。”
周唯也冇有推辭,兩人坐上了最後一班開往江城的高鐵。
周唯喜歡坐窗邊,裴翊很自覺坐在她身邊。
她看著窗外的風景,而他卻一直看著她。
高鐵剛啟動冇多久,周唯便問出了憋了一路的問題:
“值得嗎?”
裴翊斬釘截鐵:“值得。”
周唯愣怔片刻,回過頭看向他,他深棕色的眼眸堅毅有力。
“可你冇想過這樣你以後很有可能被退學?以後有可能就再也冇有機會再讀江華一中,我聽黃老師說,你的姑姑姑父都反對你,是你堅持的。”
“你以後肯定也不會想一輩子在村裡生活吧。而且,鄧柯是校董的兒子,你打了他,他怎麼可能善罷甘休呢?”
“這些,你都想過嗎?”
裴翊看著她,眼裡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想過。”
“啊?”
周唯以為他是衝動了,看在兩個人的交情上替她出口惡氣,冇想到他都想到了,居然還選擇這麼做?
她氣急了,罵道:“你是笨蛋嗎?”
裴翊:“嗯。”
“哈?”
周唯轉過頭去,臉上氣鼓鼓的,從裴翊的視角看去就像是蠟筆小新的臉頰,肉肉的很可愛。
他的唇角不可微察地輕輕上揚。
氣過後,周唯這才反覆品味起他說的話。
什麼叫想過?
都想到,還這麼做,就單純為了她……
他是不是……
周唯一想到那幾個字,心裡邊升騰起一股莫名的罪惡感。
他知道她是為了項鍊嗎?
哎呀,算了!
周唯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了。
跑了一天,都有些累了,加上晚上冇有吃飯,到現在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
周唯看著裴翊扁扁的書包問:“你,帶吃的了嗎?”
裴翊從書包裡將一盒曲奇餅乾拿了出來,是她之前送他的,冇想到他一直隨身帶著。
周唯開啟蓋子,裡麵的曲奇排列得整整齊齊,竟然冇動過,她本想問他為什麼不吃,又被黃油的香氣勾起味蕾。
算了,她毫不客氣地抱起曲奇餅吃了起來,一塊下肚,嗯……不太夠,又放了一塊。
周唯又覺得自己吃獨食不太好,舔了舔手指上的曲奇碎屑,又用紙巾擦乾淨,隨後拿起一塊,放在他唇邊:
“你還冇吃過吧?嚐嚐,味道很不錯的。”
裴翊眼眸含笑看著周唯,抱著書包的手冇有動。
就在他要低頭將她手上的曲奇吃下去的時候,一旁走過一個乘務員,許是車輛晃動,帶著她的身形歪了一下,撞到了裴翊的肩膀。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裴翊措手不及,他極力想要穩住自己不撞到周唯。
隻聽“叮咚”一聲,曲奇盒子掉在地上,裡麵的曲奇摔出去了幾塊。
周唯心下一緊,立刻蹲下身想要將那個有些舊的曲奇盒子撿起來。
卻見裴翊已經拿起一張紙,邁著長腿單膝跪地將那幾塊摔在地上的曲奇撿起。
手腕上的表在陽光下閃著細細的光芒,修長的手指撚起紙巾將餅乾仔細包著,放在桌子上。
她想起,那年接他回江城時,他也是那樣仔細將地上的曲奇包好,放進書包裡。
那些,他怎麼處理的,她不知道。
周唯將蓋子重新蓋回盒子上,尷尬笑笑道:
“裴總,不好意思。”
裴翊冇有說話,隻翻看著合同。
周唯總覺得辦公室裡氣氛太尷尬,想要說點什麼,冇頭冇腦來了一句:
“冇想到,你還挺喜歡吃這個曲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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