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啟蒙者------------------------------------------。，雞鴨在門前刨食，幾個光屁股的小孩蹲在地上玩石子。看見林書白這身打扮，小孩們全都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娘！快看！那人穿的啥！”，看了林書白一眼，趕緊把小孩拽進去，啪地關上了門。。：“莫怪。今兒個村裡來了好些怪人，大夥兒都有些怕。”“無妨。”。這是一間比普通茅屋稍大些的土坯房，院子裡堆著農具和柴火。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正坐在門檻上抽旱菸，看見張村正領著一個奇裝異服的年輕人進來，眉頭皺起。“老張，這又是那種……怪人？”“裡正，這位林公子跟那些人不一樣。”張村正連忙說，“他讀過書，懂禮數。”，目光在他那件印著英文字母的T恤上停了停，倒也冇多說什麼。“讀過書？”他站起身，從屋裡取出一本泛黃的書卷，隨手翻開一頁遞過來，“念念看。”。是南朝時期的《千字文》。“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一字不頓。
裡正的表情從不信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鄭重。
“好。行了。”他打斷林書白，“是真讀過書的。”
他沉吟片刻：“村東頭有個蒙館，正缺個先生。原先教書的劉先生去年走了，娃子們荒了大半年。你要是願意，這差事就是你的。管吃管住，一個月五百文錢。”
五百文。不算多，勉強餬口。但林書白冇有討價還價。
“多謝裡正。我願意。”
“那行。明兒個就開課。”裡正對張村正點點頭，“老張，帶他去蒙館安頓。”
走出裡正家大門的那一刻，林書白身形一頓，一幅書卷樣的卷軸，在林書白眼前緩緩鋪陳開來。三行金色大字在上麵逐行浮現，同時，耳邊又響起了係統的聲音——
“林書白”獲得職業：蒙館先生
成就：首位獲得職業的玩家
獎勵：文氣值 20，銅錢 500
全服公告：檢測到有玩家解鎖稱號，現為全體玩家載入稱號係統，稱號型別眾多請自行探尋，另外，非繫結性稱號可通過一些方式奪取哦
全服公告：玩家“林書白”率先觸發職業係統，獲得稱號“啟蒙者”
這一刻，大唐境內的每一位玩家神情各異，開始瘋狂行動以求獲得稱號。
長安城坊市裡，一群剛被拉進來的玩家正跟巡街的金吾衛比比劃劃。金吾衛不耐煩地揮手：“去去去，彆擋道！穿的啥衣裳，成何體統！”
洛陽城碼頭上，幾個穿現代服裝的人蹲在角落裡，對著係統麵板發呆。旁邊的船工喊他們讓路，他們完全聽不懂那帶著濃重口音的吆喝。
揚州城煙花巷外，一個染紅髮的年輕人對著青樓門口的龜公喊：“老哥，你這兒有wifi嗎？”
龜公上下打量他：“啥是‘歪fai’？你這後生，穿得怪模怪樣，要逛窯子就進去，不逛就走，彆堵門口。”
紅髮青年急了：“不是，我問的是網路！訊號！手機能上網嗎？”
龜公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轉身進去了。
片刻後，一盆洗腳水從二樓窗戶潑下來。
“哪兒來的瘋子，大白天的在門口嚎喪！”
可惜大部分玩家在這個世界的文化程度幾乎為0。像一群被丟進深水區卻不會遊泳的人。
他們中的大多數，到現在都冇搞清楚——為什麼說“你好”對方能聽懂，說“找工作”對方也能明白個大概，但隻要用上網路詞彙，對方就一臉茫然。
語言的邊界畫在了一個他們從未意識到的位置。
林書白站在蒙館門口，看著那行公告緩緩消散。五百文銅錢已經出現在腰間的褡褳裡，沉甸甸的。二十點文氣值讓他的個人麵板上多了一個微弱的金色光點。
推開蒙館的門。屋子裡有七八張破舊書桌，一張講桌，牆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黑板。桌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窗外天色漸晚。遠處傳來黃毛的聲音，大概是在跟NPC吵什麼，隱約能聽見“憑什麼不讓我進去”“我又不是不給錢”之類的話。
林書白拿起門後的掃帚，開始掃地。
三年。
他在心裡盤算著。三年之後是二階段。林書白也讀過一些洋柿子，按套路講下個階段怕是，桀桀桀。
但他讀過足夠多的書，知道一個道理——免費的東西，往往最貴。
有人敲門。
“進來。”
門推開，一個裹著粗布衣裙的姑娘站在門口。頭髮用麻繩束起，整個人像換了個人。
是那個裹浴巾的姑娘。
“裡正讓我來的。”她說，“村裡冇多餘的屋子了，讓我先在蒙館偏房住下。”
林書白看了她一眼：“你會什麼？”
“我會做飯。還會算賬。我大學學的會計。”
林書白冇說什麼，指了指院子對麵的偏房。
沈知意轉身要走，又停住了。
“林先生，全服公告所有人都看到了。”
“嗯。”
“你不擔心嗎？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是第一個。”
林書白拿起火鐮點油燈。
“知道就知道。”
“你不怕有人針對你？”
油燈亮了。昏黃的光映在林書白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在這個世界，”他說，“針對我，得先追得上我。”
沈知意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林書白在燈下翻開那本從裡正家帶來的《千字文》。第一頁，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他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不認識。而是因為在藍星讀了幾十年的書，此刻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重新翻開蒙學課本，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世界的“文道法則”，絕不僅僅是“背詩作對”那麼簡單。
係統說，詩詞文章能引動天地之力。
他想起藍星曆史課上講過的一個概念：古人相信文字有靈，倉頡造字而天雨粟、鬼夜哭。
在這個世界，這或許不是傳說。
窗外傳來嘈雜聲。
是黃毛，帶著哭腔：“我錯了，大爺！我真的錯了！外麵好冷，您讓我進去吧！”
張村正的聲音不緊不慢：“你這後生，白天罵人家林公子的時候不是挺橫？老漢可都聽見了。你不是說‘不就是會背幾首古詩’嗎？那你自己背去唄。背出來，老漢就讓你進屋。”
“我……我不會啊！”
“那就在外頭待著吧。啥時候學會說人話了，啥時候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