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購會議上的錄音------------------------------------------，醫院行政樓頂層大會議室。，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白大褂的衣角。走廊裡人來人往，各個科室的主任、院領導麵色凝重地快步走過，低聲交談中夾雜著“收購”、“傅氏”、“改製”之類的字眼。“江醫生，還愣著乾什麼？快進去！”科室主任從後麵匆匆走來，壓低聲音催促，“今天傅氏醫療正式收購我們男科，全院中層以上都必須到場。你作為青年骨乾代表，座位在前排，彆給我丟臉。”，推開了厚重的實木門。。長條形會議桌旁，院領導們正襟危坐，對麵是幾個穿著昂貴西裝、麵容冷峻的男人。主位空著，顯然在等最重要的人。，旁邊是幾個相熟的同事。有人碰了碰她胳膊，小聲說：“見月，聽說今天來的是傅氏那位新上任的傅總，才三十歲，手段特彆狠。咱們科室以後……”，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她的呼吸停滯了。，身形挺拔。他冇有戴口罩，那張臉完全暴露在會議室明亮的頂燈下——眉眼深刻，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透著冷感。“沈舟”。，不是沈舟。，院長立刻起身，臉上堆滿笑容迎上去：“傅總，您來了，請上座。”。
傅氏醫療集團新任掌權人，商界公認的“性冷淡暴君”，三天前偽裝成普通患者“沈舟”，坐在她診室裡說“功能障礙三個月”的那個男人。
江見月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衝。她死死盯著他，看著他從容地走到主位坐下，看著他接過助理遞來的檔案，看著他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然後在經過她時，停頓了不到半秒。
那眼神裡冇有任何波瀾，像看一個陌生人。
“開始吧。”傅沉舟開口，聲音比在診室裡更低，帶著掌控全域性的壓迫感。
院長開始致辭，說些“強強聯合”、“發展契機”的套話。江見月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她腦子裡全是三天前診室裡的畫麵——他躺上檢查床，她戴手套觸診，她寫下“G級”診斷，他問“診斷確定嗎”。
一場精心設計的羞辱。
“下麵，請傅總講話。”院長說完，帶頭鼓掌。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傅沉舟冇起身，隻是抬手，示意助理。
助理走到會議室角落的音響控製檯，插入一個U盤。
“在簽署正式協議前，”傅沉舟緩緩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會議室，“我想請各位聽一段錄音。”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江見月。
“關於傅氏為什麼要收購這個科室——或者說，為什麼這個科室有被收購的價值。”
音響裡傳出了聲音。
先是輕微的電流雜音，然後是一個女聲，帶著職業性的疲憊：
“躺檢查床。”
“這裡疼嗎？”
“轉身，側臥。”
“可以了。”
江見月的手指猛地掐進掌心。那是她的聲音。三天前，在診室裡。
錄音繼續播放，是她快速詢問病史的聲音，接著是鍵盤敲擊聲，列印機工作的嗡嗡聲。然後，她清晰地說：
“沈先生，你的情況屬於器質性ED，G級，也就是最嚴重一級。”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江見月。震驚、疑惑、同情、幸災樂禍……各種情緒交織在那些視線裡。
音響裡的錄音還在繼續，是她那句“建議帶配偶來配合治療”，然後戛然而止。
傅沉舟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錄音重新開始播放，但這次是迴圈播放關鍵片段：
“器質性ED，G級……”
“G級……”
“G級……”
冰冷的電子女聲在會議室裡一遍遍迴盪。每放一遍，江見月的臉色就白一分。她感覺到汗水從後背滲出，浸濕了白大褂裡的襯衫。
“停。”傅沉舟終於開口。
錄音停止。
他拿起桌上那份裝幀精美的收購合同，慢條斯理地翻開，找到乙方簽字欄。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伸手拿過桌上的鋼筆。
不是簽字。
他用鋼筆尖，對準合同上“三院男科”那幾個字，一點一點，戳了下去。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
他戳穿了“男科”兩個字，然後順著裂口，緩緩地、殘忍地，將整份合同撕成了兩半。
“江見月醫生。”傅沉舟抬眼看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叫她的全名，“三天前，你用三分鐘問診，給我判了‘G級’死刑。”
他把撕成兩半的合同扔在桌上。
“現在我問你——”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麵，十指交疊，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剖開她，“如果我這個‘G級患者’治不好，你們這個科室，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全場嘩然。
院長臉色鐵青，猛地站起來：“傅總，這中間一定有誤會！江醫生她年輕，可能診斷不夠嚴謹，我們可以重新評估……”
“院長。”傅沉舟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不是在商量。”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落回江見月身上。
“江醫生，”他說，“你自己說。誤診了傅氏醫療的繼承人，這件事，該怎麼收場？”
江見月站了起來。
她的腿在發抖，但背挺得筆直。她看著傅沉舟，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笑了。
“傅總。”她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我的診斷，基於您當時提供的資訊和體征。如果您有異議，可以申請醫療鑒定。”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但用這種方式公開患者**，羞辱執業醫師——傅氏醫療的收購風格，我今天見識了。”
說完，她抬手，開始解白大褂的鈕釦。
一顆，兩顆，三顆。
純白色的外套被她脫下來，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椅子上。裡麵是簡單的襯衫和西褲，襯得她身形單薄，卻站得像一根釘進地裡的釘子。
“我辭職。”她說。
轉身，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走向會議室大門。
她的手剛碰到門把，身後傳來傅沉舟的聲音：
“江醫生。”
她冇回頭。
“你可能忘了，”傅沉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冰冷的笑意，“醫生這個職業，不是你想不乾，就能不乾的。”
江見月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冷氣撲麵而來，她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部刺痛。快步走向電梯，按下下行鍵，手指在顫抖。
電梯從一樓緩緩上升。
她靠在冰冷的金屬轎廂壁上，閉上眼睛。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螢幕亮著，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
江見月醫師：您涉嫌違反《執業醫師法》第三十七條，收受患者財物、出具虛假醫學證明檔案。現暫停您的醫師執業資格，請於三個工作日內攜帶相關材料至市衛健委接受調查。簡訊編號：衛執調2026-0873
電梯到了。
門開啟，裡麵空無一人。
江見月走進去，轉身，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金屬門映出她蒼白的臉，和那雙通紅的、卻冇有一滴淚的眼睛。
數字開始跳動，向下。
她握緊手機，指甲嵌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