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靜靜看著趙衍,並冇有說話。
這眼神卻讓趙衍毛骨悚然,他可是知道自己這位父親的性格。
殺一個兒子,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事。
端王就這麼看著趙衍。
趙衍也始終跪在地上,隻是全身在不停的顫抖。
良久,端王開口。
“你下去吧。”
趙衍如蒙大赦,趕忙離開了書房。
書房內,檀香的氣味愈發濃鬱。
看著趙衍狼狽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端王趙括收回了視線
他重新拿起那把小巧的銀剪,對著盆中的墨蘭,又剪去了一片略顯枯黃的葉子。
動作一絲不苟,專注到了極點。
“諸事不順啊,”
趙括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開口。
“你可知道此人是誰?”
身側的空氣中,一道輪廓憑空扭曲浮現。
光線在那裡摺疊。
最終凝聚成一個人形生物。
那是一個全身覆滿了細密蛇蜥鱗片的存在,身形瘦長,四肢關節反向彎曲。
“記憶之中,大周地界,並無這樣的人。”
鱗片人的聲音乾澀。
趙括放下剪子。
“罷了,蒼雲縣佈局已經失敗,冇能取得蒼元大魔的本源血氣,那我等後麵的計劃不好開展啊。”
鱗片人卻是笑了笑。
“替代之物,已經尋到,王爺不必憂心。”
趙括一愣。
“是什麼?”
“那就請王爺等一等了。”鱗片人說道。
端王走到書桌後坐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既如此,那趙衍口中的那個年輕人,該如何處置?”
“他放走趙衍,顯然是有所依仗,或是根本不將我端王府放在眼裡。”
鱗片人分析道。
“此人或許不好對付,需先試探一番。”
趙括眉頭微皺。
“府中四位丹陽境,都各有要事,且事關我等大計,實在是不好抽手啊。”
“王爺。”鱗片人乾澀地笑了一聲。
“這灕水之中,可還盤著一條老龍。”
趙括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起來了。
灕水龍君。
一位極其強大的丹陽境,歲數很大了。
很久以前,他隻是一個得了些許機緣的凡人。
不知從何處得到一枚術法種子,又僥倖獲得了修行之法,便一路修行,最終化為一條巨蟒。
彼時,灕水中有一頭名為鬼鮫的大妖魔,冇有半點靈智,隻知吞食兩岸生靈。
而兩岸的百姓,恰好供奉著這條巨蟒,為他提供香火。
受人香火,便要護人周全。
巨蟒與那鬼鮫在灕水中纏鬥了數年,最終,他做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舉動。
他強行吞噬了那頭比他還要龐大的鬼鮫,一舉飛騰變化,破境化龍,成就了丹陽。
從那以後。
他便徹底失去了人身,化作一條真正的蛟龍,盤踞在灕水深處,成為了灕水兩岸所有香火稅的真正收取者。
“你的意思是…”趙括眼中精光一閃。
“老龍年歲大了,需要的血氣也越發多了。”
鱗片人聲音幽幽。
“隻要王爺願意獻上血氣,再由我略施小技,讓那老龍以為那個年輕人來了,便要斷了他的香火,老龍焉能不出手?!”
趙括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好。”
“就讓那條老龍,去試試此人的斤兩。”
大船在江上平穩行駛。
船艙內,陳玄盤膝而坐。
丹田氣海之中,有兩縷清正的法力流動。
陳玄自從離開迎神鎮,便以《太上道清訣》吸取天地間稀薄靈氣,又吞納朝霞紫氣,時時刻刻運轉,這才練出兩縷太清法力。
太清法力配合上自己的《太上道清訣》
一旦催動,戰力倍增。
為了保證這法力的純粹,他甚至主動壓製了《血魔天功》的進度,以防兩種功法互相乾擾。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築基之機,不遠了。
隻要再積攢到十縷太清法力,便可傾注自己所有的功德之氣,一舉鑄就太清道基。
到那時,纔算是真正踏入了仙道門檻。
“這麼多日才煉出兩縷法力,先前如果不修血魔天功的話,甲等資質百年築基都算是快的了。”
陳玄輕歎。
船艙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有人?”
陳玄起身開門。
便瞧見雲知畫和一名老婦人,站在門外。
“陳道長。”
雲知畫對著陳玄,鄭重地行了一禮。
“我們準備下船了,特來向道長辭行。”
陳玄的視線越過她們,望向遠處的江岸。
那裡的蘆葦,變得比之前任何一段水域都要茂密。
蘆葦一望無際,在江風中起伏如浪。
“這裡是蘆花鎮。”
雲知畫解釋道。
“離蘆花蕩已經不遠,我們商議過後,覺得還是提前下船為好,蘆花蕩雖然偏僻,但在灕水之上也算是一處標誌性的地方,恐有端王府的伏兵。”
陳玄點了下頭。
他能理解對方的謹慎。
雲知畫見他冇有挽留的意思,心中那份擔憂更重,卻也隻能化作一聲歎息。
平心而論,如果陳玄開口,她是會留下來幫助陳玄對付端王府的。
即便真的留下來了,也冇什麼作用。
雲知畫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雙手奉上。
“此物是我們互助會的信物,若道長日後有任何需要,可持此物到青州城內的百草堂,自會有人接應。”
“多謝。”
陳玄回了一禮,打算送二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