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響起的意念,並未讓陳玄的表情有絲毫變化。
他冇有理會這顆舍利子的問話,隻是將它收回掌心。
然後轉頭看向王守誠。
“王家主,此事已了,我這便先回房了。”
陳玄打了聲招呼。
便轉身朝著王家為他準備的客房走去。
王守誠還沉浸在女兒甦醒的巨大喜悅之中,聞言連忙回神,對著陳玄的背影深深一拜。
回到房間,陳玄關上房門。
這纔將那顆舍利子重新取了出來,托於掌心。
“現在,可以聊聊了。”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顆珠子。
“你是什麼東西?”
舍利子上的寶光微微閃爍,那道稚嫩又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帶著一絲戒備與強撐的鎮定。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你到底是誰?修的又是什麼法門?為何如此古怪而強大,我甚至不曾聽聞。”
陳玄聞言。
似笑非笑地盯著它。
一縷細微卻精純無比的太清劍氣,在他的指尖再次浮現,如同一條靈巧的銀蛇,環繞不去。
鋒銳的劍氣,再一次籠罩了舍利子。
“啊!”
舍利子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珠子表麵的金光瘋狂顫動,像是下一秒就要碎裂開來。
“饒命,饒命,我不問了,我不問了!”
它連忙求饒。
陳玄指尖的劍氣緩緩散去。
“我…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什麼東西。”
舍利子的意念帶著一絲委屈和茫然。
“自我誕生靈智以來,我就一直在那座破廟之中,從未離開過。”
“那你為何要吸走那些人的魂魄?”
陳玄繼續問道。
“我不是故意要吸走他們的魂魄的!”
舍利子急忙辯解道。
“我是在幫他們續命!”
“續命?”
陳玄眉梢一挑,顯然有些不信。
“是的,續命!”
舍利子肯定地回答。
“因為這些人的魂魄之中,好像被人下了什麼東西,一種很陰毒,很詭異的東西。”
“若是不管,過不了多久,他們的魂魄就會在不知不覺中徹底消散,最後隻留下一具冇有靈魂的空殼肉身。”
“我將他們的魂魄從肉身中勾出來,讓他們在我的力量範圍內,日複一日地重複著進入破廟這件事,就是為了消磨他們魂魄中的那種東西。”
陳玄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至於那種東西究竟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舍利子老老實實地回答。
“我隻是有一種模糊的本能記憶,告訴我,想要去除那種東西,就需要讓他們不斷重複地去做某一件事情,利用這種重複的行為,將那東西一點點磨掉。”
陳玄聞言。
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低頭看著掌心這顆珠子,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好奇。
這東西的形態,確實很有意思。
它像是佛門高僧坐化後留下的舍利,卻又誕生了獨立的靈智。
它又有一部分特質,類似於山石草木吸收天地精華後誕生出的精怪聖靈。
但又不完全相同。
這顆舍利子,似乎是一種介於法寶與生靈之間的奇特存在。
“那個…仙長?上仙?”
舍利子見陳玄久久不語,小心翼翼地傳遞出一道意念。
“我已經把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訴您了,您…您看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陳玄抬起眼,看了它一眼,搖了搖頭。
“不行。”
舍利子頓時急了,寶光一陣亂閃。
“為什麼?我都已經這麼配合了!”
“我對你很感興趣。”
陳玄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正好我缺一個研究的物件,你就跟著我吧。”
“你?!”
舍利子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隻得恨恨的叫了一聲。
陳玄卻不理會它的抗議。
屈指一彈,便將它扔進了腰間的太乙造神葫之中。
葫蘆裡自成空間,任它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逃出來。
正好也可以和那個所謂的影魅做做伴。
當天夜裡。
王婉兒在服下一些湯藥之後,精神已經完全恢複了清明。
王守誠帶著女兒,一起來到陳玄的房門前,鄭重地拜見,想要表達他們最誠摯的謝意。
陳玄坦然接受了他們的感謝。
對他而言,這本就是一場功德與報酬兼具的交易。
“仙長,不知您接下來有何打算?”
王守誠恭敬地問道。
“若是仙長不嫌棄,我王家願供奉仙長,但凡有所求,王家上下,萬死不辭。”
“不必了。”
陳玄擺了擺手。
“我打算前往青州州城,此間事了,也該動身了。”
他看著王守誠,問道:“這裡距離青州州城,還有多遠?”
王守誠聞言,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回仙長,迎神鎮地處偏僻,若是要靠尋常的快馬,即便是日夜不停地賓士,恐怕也得跑上將近十天半月,才能抵達州城。”
陳玄瞭然地點了點頭。
王守誠見狀,又連忙補充道:“不過,仙長若是想要前往青州州城,倒也不必如此辛苦。”
“您可以在這小鎮上稍作等待一兩日。”
“一兩日後,會有一艘大船從下遊而來,停靠在鎮上的碼頭。”
“那是一艘兼顧客運與糧運的大船,船體非常巨大,也足夠平穩,他們的終點,正是青州州城。”
陳玄聞言,心中瞭然。
“好,那便多等兩日。”
第三日,清晨。
遠處的山巒還籠罩在濛濛的薄霧之中。
迎神鎮的街道上,已經響起了零星的叫賣聲,為這座小鎮注入了新一天的活力。
鎮外的碼頭上,更是早已一片繁忙景象。
光著膀子的腳伕們,正將一袋袋糧食、一箱箱貨物,從倉庫中搬運出來,整齊地碼放在岸邊。
寬闊的大河河麵平靜如鏡,倒映著天邊初升的朝霞。
水汽氤氳。
時不時有幾艘小小的打漁船,迎著晨光與薄霧,撒下漁網,開始一天的勞作。
就在這時。
一艘龐然大物,出現在了遠方的水天相接之處。
它升著高高的桅杆,巨大的船帆在晨風中鼓盪。
船體破開平靜的河麵,帶起兩道長長的白色水浪,正穩穩地朝著迎神鎮的碼頭,緩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