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快逃!
鷹尊腦中一片轟鳴。
這是什麼術法?
神通!
這絕對是神通!
他乃是青州修行界的頂峰人物,見識不可謂不廣,可眼前這道士施展的手段,已然完全超出了術法的範疇。
把式,手段,術法,神通。
自己的這一身化鷹的本事也不過是術法,隻是略微有點神通的味道。
而這道士,這一手完完全全已經是神通了!
此等威力。
唯有傳說中,那些能夠登上大周術法排行榜前列的神通,纔可能有如此威力!
自己站在青州,固然可以稱尊道祖,俯瞰一方。
可放眼整個大周,自己這點道行,又算得了什麼?
青州不過是大周的邊境小州
自己在整個大周,連一朵像樣的浪花都翻不起來。
而眼前這個年輕道士,單憑這一手,便足以在大周修行界博得一席之地!
鷹尊心頭最後的一絲戰意,被這無情的現實徹底碾碎。
他冇有絲毫遲疑,雙翼猛地一振。
撕裂空氣,整個身軀如同一道灰色的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高天之上逃竄而去!
逃,逃得越遠越好!
看著那道倉皇逃竄的身影。
陳玄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走不掉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陳玄並起劍指,對著那道沖天而起的灰色流光,隨意地淩空一劃。
一道劍氣自他指尖迸發。
這道劍氣,與他之前動用的任何手段都截然不同。
它不帶一絲一毫的血煞之氣,冇有半分陰冷詭譎。
有的,隻是至清至純,彷彿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晨光。
純粹到了極致,也鋒銳到了極致。
太清劍氣。
可斬肉身,亦可斬心神。
高天之上。
鷹尊瘋狂飛遁。
升到了高空,心頭微安。
自己這一身本事,引以為傲的便是這化鷹飛行,能迅速逃離戰場。
他曾遇見過幾位比自己要強的人物,卻都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飛天而去,毫無辦法。
想來,如今也和以前一樣。
鷹尊不禁長長舒了口氣,日後必然要找回場子的。
他眼中寒光一閃,速度愈發快了。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危險的氣息。
鷹尊下意識,回頭一瞧。
緊接著便覺得頭皮發麻,亡魂皆冒。
那是一道劍氣!
一道如同白色流光般的劍氣
鷹尊知道自己絕對擋不住,也躲不開!
“罷了,白骨,此次便有你替我擋下這一劫了。”
鷹尊冷笑。
自己與那骨頭架子,因為那大魔出世之事,達成了合作。
彼此之間更是用一種手段簽訂了契約。
在一定距離之內,若是一方受到致命傷害,另一方也必須承擔其中一部分。
這是為了防止彼此背叛的手段。
不過,自己留了一手。
暗中修改了秘法,可以將傷害完全轉移到白骨娘孃的身上!
“白骨,給本尊擋下!”鷹尊在心中狂吼。
毫不猶豫地催動了那道秘法。
然而,預想中傷害轉移的感覺並未出現。
那道契約,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秘法……失效了?
鷹尊心頭大駭,下意識地朝下方巷子裡瞥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如墜冰窟。
巷子裡,哪裡還有白骨娘孃的身影?
那個該死的骨頭架子,早就跑了!
她是什麼時候跑的?
自己竟毫無察覺。
一瞬間,滔天的驚怒與徹骨的冰寒,同時席捲了鷹尊的全部心神。
被耍了!
被那個道士耍了,也被自己的盟友給賣了!
可此刻,他再也冇有時間去憤怒,去悔恨了。
那一道純淨無瑕的劍光,已經追至身後。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背後的羽毛,在那劍氣的鋒芒下寸寸消融。
鷹尊絕望地閉上了眼。
噗嗤。
一聲輕響。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冇有慘烈的悲鳴。
那道至清至純的劍氣,輕而易舉地貫穿了鷹尊龐大的身軀。
他一身精鐵般的羽毛,他堅逾金石的肉身。
在這道劍氣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鷹尊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滯。
隨後,巨大的身軀從中斷裂,失去了所有生機。
如同兩塊破敗的石頭,無力地從高空中墜落。
轟!
沉重的屍身砸在遠處的地麵上,激起一片煙塵。
至此,在青州地界凶名赫赫,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妖魔,鷹尊。
隕。
巷子裡,陳玄緩緩收回了併攏的劍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絲絲、一縷縷精純的功德之力,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
融入自己的體內。
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與滿足。
陳玄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心念一動,眼前的功德寶卷悄然展開。
【姓名:陳玄】
【種族:人族】
【掌握技能:火球術,太清劍氣,觀氣法……】
【境界:煉氣九層】
【功德:一百六十縷】
功德足足有一百六十縷。
斬殺這等成名的大妖,所獲的功德,果然豐厚。
陳玄身後。
李田鐵嘴老人還有綵衣,三個人已經徹底呆住了。
他們目光呆滯地看著陳玄的背影。
又看了看遠處那兩截屍體,腦中一片空白。
彷彿連思考的能力都已失去。
死了?
就這麼……死了?
那位凶威滔天,讓整個蒼雲縣陷入絕境,在青州地界都是赫赫有名的盞燈境大妖魔,鷹尊……
就這麼被一道劍氣,輕描淡寫地斬了。
如同拍死一隻蒼蠅般隨意。
李田的嘴唇微微顫抖。
他看著陳玄那身依舊纖塵不染的青衫,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茫湧上心頭。
這位年輕的陳道長,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的術法,為何自己聞所未聞?
按理說,自從那位高懸於九天之上,俯瞰人間的大尊不再插手凡塵俗世之後。
這世間的道法神通,便再無遺漏。
應當儘數被收錄於大周朝廷頒佈的《術法排行榜》之中纔對。
可陳道長的手段,自己為何從未聽過?
李田忽然覺得,自己或許真的老了。
他回想著自己年輕時,處於巔峰狀態的模樣,同樣是盞燈境的強者,意氣風發。
可他很清楚,即便是那個時候的自己,站在這位陳道長麵前,恐怕也走不過一招。
這種差距,已非境界可以衡量。
就在三人失神之際。
陳玄轉過身,對著他們溫和地笑了笑。
“幾位,告辭了”
他轉身,往縣城外的方向而去。
“道長……”
李田下意識地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感謝的話語,在如此神威麵前,顯得太過蒼白無力。
陳玄之所以這麼著急離去。
自然不是不願與他們多言。
而是因為,還有一個傢夥冇有解決。
白骨娘娘。
想到那個的骨頭架子。
陳玄也不由得在心中輕輕一歎。
這個世界的鬼道修行者,果然是詭異多變,保命的手段層出不窮。
方纔自己打出法力黑洞,把鷹尊如同刀刃般的羽毛,儘數吸走時。
那具骨頭架子便已然察覺到不妙,當機立斷,立刻逃之夭夭。
自己當時全神貫注於鷹尊。
竟都未曾察覺她究竟是用了何種術法脫身。
這種詭異的逃跑手段,確實驚人
若是他潛回點南山。
守在那裡的那個銀牌捉刀人,可就麻煩了。
看那姑孃的實力,絕非那位白骨娘孃的對手。
自己必須立刻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