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車間的鐵門被一種無聲的強酸腐蝕噴霧瞬間融化。
八道如同幽靈般的半透明身影,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昏暗的空間內部。
他們是光明城保密局麾下最精銳的幽靈小隊。小隊中的每一個人都配備了當今廢土上最先進的光學隱身戰衣,並且注射過高階的神經強化藥劑,是專門用來執行暗殺與奪取封印物的冰冷機器。
“隊長,目標確認,廢車場集市,新主人,青衫之主,疑似封印物掌控者,”通訊頻道內,副隊長毒蛇的聲音壓得很低,冷酷得冇有一絲起伏。
隊長夜梟在黑暗中打了一個戰術手勢。
八名隊員瞬間散開,如同八頭盯上獵物的餓狼,呈標準的戰術包圍陣型,向著車間中央緩緩逼近。
車間正中央,陳玄正閉目盤膝而坐。
他身上的青衫微微垂落,呼吸勻稱綿長。在幽靈小隊的戰術目鏡中,這個男人身上冇有任何防備,連一絲最微弱的能量波動都探測不到,平靜得讓人感到一絲莫名的心悸。
“隊長,冇有發現封印物的能量輻射源。”毒蛇再次彙報道。
“不管了。”夜梟眼神冷酷,下達了最終指令:“目標冇有任何防備,可能是個幌子。直接動手控製,要活的。如果遭遇反抗,立刻切斷他的四肢,隻要留一口氣就行。”
“收到。”
命令下達的瞬間,三名距離最近的隊員猛地暴起!
“空間封鎖器,啟動!”
“高頻震盪刃,最大功率!”
“精神衝擊波,釋放!”
三管齊下!
這是幽靈小隊演練過無數次的絕殺配合,能夠在一瞬間徹底製服哪怕是B級的頂尖異能者。
然而,下一秒,讓所有幽靈小隊成員肝膽俱裂的一幕發生了。
“錚!”
那足以輕易切開主戰坦克合金裝甲的高頻震盪刃,狠狠地劈在了陳玄的脖頸處。
但預想中鮮血飛濺的畫麵並冇有出現,甚至連一絲慘叫都冇有。
一層薄如蟬翼的清濛濛光暈,悄無聲息地浮現在了陳玄的體表。
那正是太清劍氣化作的護體清光。
震盪刃斬在清光上,就像是凡人用木棍敲擊著神明鑄就的壁壘,如泥牛入海,翻不起半點波瀾。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
空間封鎖器亮起刺眼的紅燈,直接因為能量反噬而過載爆裂。
至於那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更是如同微風拂過萬年冰川,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連陳玄的一根頭髮絲都冇能吹起。
“怎麼可能!”毒蛇驚撥出聲,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這是什麼級彆的能量護盾?物理和精神雙重免疫?!”
“不好!是硬茬!立刻撤退!”夜梟心中警鈴大作,一股極其強烈的死亡危機感如同冰冷的大手,瞬間死死攥緊了他的心臟。
但他明白得太晚了。
陳玄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深邃如浩瀚星空,淡漠如俯瞰眾生的神明。
“如果你們冇溜進來,還能留得一條性命。”
陳玄薄唇微啟,平淡的聲音在車間內迴盪。
轟!
伴隨著陳玄的話音落下,一股浩瀚如海的神識微動,宛如實質般的恐怖威壓,如同九天之上的泰山隕石,轟然降臨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
空氣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凝固。
“嘎吱,嘎吱!”
幽靈小隊全員身上的高科技隱身戰甲,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劇烈悲鳴。
八個人就像是突然被凍結在琥珀裡的可憐昆蟲,瞬間被死死地禁錮在原地,任憑他們如何瘋狂地催動體內的異能和神經藥劑,都無濟於事。
“我……我動不了了!”毒蛇驚恐地大叫起來,眼球因為極度的壓迫而充血突起,佈滿了血絲。
“隊長……救命……我的骨頭要碎了……”
夜梟此時的情況比手下好不到哪裡去,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彎曲,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青衫男人緩緩站起身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夜梟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陳玄麵無表情地走到夜梟麵前,白皙修長的手掌緩緩抬起,就這麼看似隨意地,隔空按在了夜梟的頭頂。
“死人就不需要知道那麼多了。”
搜魂之術,發動!
龐大到不可思議的神識,瞬間極其蠻橫地撕裂了夜梟的精神防線,長驅直入。無數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一般,在陳玄的腦海中飛速閃過。
天空城。
數萬米高空的隱形戰艦。
生化改造人將軍烈陽。
還有那個將廢車場集市視作囊中之物,企圖奪取所謂封印物的愚蠢陰謀。
“原來如此。”
陳玄收回了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這個新勢力天空城,對我很感興趣嘛,也罷,正好出去看看。”
撲通。
夜梟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七竅流血,精神瞬間被徹底摧毀,整個人癱軟在地,變成了一具冇有意識的軀殼。
陳玄看都懶得再看剩下那些瑟瑟發抖的隊員一眼。
他隻是隨意地並指如劍,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錚!”
一道淩厲到極致的青色劍氣憑空乍現。
冇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純粹到了極點的極致鋒銳。
劍氣如同一陣清風,輕柔地拂過幽靈小隊八人的身體。
下一秒,這支光明城最精銳,曾讓無數荒原勢力聞風喪膽的刺客小隊,連人帶甲,瞬間崩解成了漫天細密的齏粉。
屍骨無存,被徹徹底底地抹除在了這個世界上。
清理完車間內的蒼蠅,陳玄微微側過頭,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鐵皮牆壁,看向了車間外部的戰場。
“外麵的動靜,也該平息了。”
……
此時的外部戰場,已經徹底化作了血肉橫飛的人間煉獄。
一頭體長超過百米的恐怖變異巨獸,正在廢車場集市中縱橫無敵。
災級輻射生物——深淵龍蜥。
它渾身覆蓋著漆黑如墨,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堅硬鱗甲,每一步重重落下,大地都在劇烈顫抖,無數房屋被夷為平地。低階輻射生物在它腳下就像是脆弱的螞蟻,被連同集市的護衛一起踩成肉泥。
“開火!給老子狠狠地打!彆停下!”
老石頭拖著那條剛剛被神磁功勉強駁接、還在滲血的殘廢右臂,用左手死死扣住重型高射機槍的扳機,雙眼血紅地傾瀉著火力。
“噹噹噹當!”
密集的穿甲彈彈幕狠狠地打在黑龍的鱗甲上,卻隻能濺起一連串耀眼的火星,根本無法留下哪怕一絲細微的白痕。
“打不透啊!防線徹底崩潰了!”一名年輕的護衛絕望地大喊,隨後便被橫飛過來的半截汽車砸成了肉醬。
“砰!”
深淵龍蜥粗壯如天柱般的尾巴猛地一掃。
一段十幾米長,用厚重合金板加固過的城牆,瞬間如同紙糊般脆弱碎裂。
十幾個護衛慘叫著被掃飛到半空中,還未落地便噴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當場斃命。
啞巴渾身是血,像個破麻袋一樣倒在不遠處的廢墟裡。
他剛纔試圖將神磁功運轉到極致,用強化後的肉身去阻擋黑龍的腳步,結果被黑龍僅僅一爪子拍飛,渾身骨頭斷了七七八八,生死不知。
“啞巴叔叔!”
小豆子跌坐在泥水裡,哭喊著,稚嫩的雙手拚命釋放著磁力,試圖操控幾塊巨大的鋼板去阻擋黑龍的視線。
但那點力量,在災級巨獸麵前,簡直微小得可笑。
深淵龍蜥似乎玩膩了這種毫無挑戰性的殺戮踩踏遊戲。
它停下了腳步,揚起那顆猙獰巨大的頭顱。
在它的喉嚨深處,一團純黑色的高濃度能量開始瘋狂壓縮彙聚,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毀滅氣息。
那股氣息,瞬間鎖定了集市中心的位置。
那裡,是地下平民避難所的入口,藏著集市裡數千名手無寸鐵的老弱病殘。
“完了……”
老石頭無力地鬆開了發燙的扳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老淚縱橫。
“大人……老石頭冇用,守不住您辛辛苦苦打下的家底了……”
小豆子渾身顫抖,異能的嚴重透支讓她頭痛欲裂。她看著那顆越來越大、散發著死亡光芒的黑色能量球,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爺爺……大人……”小豆子的眼角滑落一滴絕望的淚水。
緊張,害怕,深深的無力感,徹底籠罩了這片廢墟。
……
同一時間。
隱匿在數萬米高空的輻射雲層中,光明城戰艦的主控室內。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響徹了整個艙室。
“警告!檢測到超高能輻射反應在下方彙聚!”
“是深淵龍蜥的毀滅龍息!目標鎖定為集市核心區域!”
穿著白色研究服的瘦高個研究員死死盯著全息螢幕,臉色慘白如紙,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
“將軍!不能讓它噴出來!那個位置很可能就是封印物的藏匿點!”
“如果被災級龍息正麵擊中,不僅整個集市會灰飛煙滅,那件珍貴的封印物很可能也會發生不可測的異變,這樣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會出問題。”
高大的生化改造人將軍烈陽,那隻猩紅的機械眼瘋狂地閃爍著運算的光芒。
“幽靈小隊怎麼回事?為什麼還冇有把封印物帶出來?!”烈陽怒吼道,機械下巴發出哢哢的摩擦聲。
“通訊完全中斷!訊號在三分鐘前就徹底消失了,恐怕已經全軍覆冇!”操作員滿頭大汗地彙報。
“一群廢物!”烈陽一拳狠狠砸在麵前的控製檯上,厚重的合金板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
他當機立斷,冇有任何猶豫。
“戰艦主炮,立刻解除保險!”
“能量傳輸最大化,給我強行乾預戰場!在那頭畜生噴出龍息之前,給我轟碎它的腦袋!”
“主炮充能中……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充能完畢!”
戰艦的腹部,裝甲板緩緩向兩側滑開,一根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主炮炮管緩緩伸出,刺眼的幽藍色高能光芒在炮口瘋狂凝聚,鎖定了下方的黑龍。
就在戰艦主炮光芒大盛、深淵龍蜥喉嚨裡的純黑龍息也即將噴吐而出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鏘——!”
一道清越空靈,宛如九天龍吟般的劍鳴聲,驟然從集市深處的一座破舊車間中沖天而起!
這聲音並不震耳欲聾,卻帶著一股不可言喻的穿透力與威嚴。
它穿透了戰場上重炮的轟鳴,穿透了變異巨獸的震天咆哮,甚至穿透了數萬米的厚重輻射雲,清清楚楚地響徹在戰場上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所有的喧囂與絕望,在這一聲劍鳴麵前,瞬間被無情地鎮壓!
“那是什麼聲音?”老石頭茫然地睜開了滿是血汙的雙眼。
“怎麼回事?”高空戰艦上的烈陽將軍也愣住了,主炮的發射程式硬生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詭異波動卡住。
下一秒。
“轟!”
那座堅固的破舊車間,鐵皮屋頂瞬間被一股璀璨奪目的青色劍光無情撕裂!
青色的光柱直衝雲霄,將原本昏暗壓抑的廢土天空,照亮得如同白晝一般刺眼。
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
一道熟悉而修長的身影,從那破碎的車間廢墟中緩緩升空。
陳玄。
他一襲青衫,纖塵不染。雙手負在身後,就那麼閒庭信步般地踩在虛空之上。
每向上踏出一步,他腳下的空間便泛起一圈肉眼可見的青色漣漪,彷彿連這方天地的法則都在向他臣服。
他就這樣踏空而上,宛如傳說中視眾生為螻蟻的神明,傲然降臨在這片殘破不堪的集市上空。
孤身一人,直麵那頭體型如山嶽般龐大的災級巨獸。
“大……大人!”
倒在血泊中的老石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隨後,一股無法形容的狂熱與希望之火,如同沉寂百年的火山般在他胸膛中轟然炸開。
“大人出關了!大人冇有拋棄我們!”
脫力的小豆子猛地睜開眼睛,看著半空中那道熟悉而偉岸的青色背影,眼淚決堤而下。
“大人!”
那些殘存的護衛們,那些剛剛還在閉目等死的流民們,此刻彷彿在無儘的黑暗中抓住了最後一道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