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城的艦隊迅速消失在昏黃的輻射雲層深處。
天空中,隻剩下陳玄與下方那頭被死死鎮壓的槍戟蝸牛。
陳玄懸浮於空,俯瞰著這頭體型如山丘般的巨獸,
“這等奇異生靈,竟能將舊時代的科技金屬與畸變血肉完美交織,可以帶回研究一番,”
他輕笑一聲,緩緩收攏五指。
那道鎮壓在槍戟蝸牛身上的陣法瞬間化作無數流光消散。
失去了壓製,槍戟蝸牛本能地想要再次鑽地逃竄,但陳玄豈會給它機會?
“收。”
陳玄大袖一揮,浩瀚的太清法力如同倒卷的天河,瞬間將槍戟蝸牛龐大的身軀牢牢包裹。
在這股不可抗拒的偉力下,巨獸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身軀在青光中急劇縮小,最終化作核桃般大小,穩穩落入陳玄的掌心。
被禁錮在太清清光中的迷你蝸牛,依舊保持著猙獰的形態,卻再也翻不起半點風浪。
陳玄滿意地將手掌攏入袖中,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芒,猶如一顆逆行的流星,悍然劃破那層層疊疊的昏黃輻射雲,朝著廢車場集市的方向疾馳而歸。
廢車場集市。
厚重的鋼鐵城牆上,老石頭緊緊握著戰刀,一雙佈滿血絲的老眼死死盯著天際。
“老石頭,你說大人不會有事吧?剛纔那震動,簡直像是地龍翻身啊……”一名年輕護衛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閉上你的烏鴉嘴!”老石頭猛地回頭,嗬斥道:“大人乃是神明降世,區區荒原上的怪物,怎麼可能傷得了大人分毫?”
話雖如此,老石頭握刀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天際儘頭,一道青芒以極其不可思議的速度撕裂了昏暗的天空,帶著清越的破空聲,轟然降落在集市外的一片空地上。
狂風散去,一襲纖塵不染的青衫顯露而出。
“是大人!大人回來了!毫髮無損!”老石頭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舉起戰刀,狂熱地大吼起來。
城牆上的護衛們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陳玄微微抬眼,看著城牆上狂熱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緩步走向空地中央,停下腳步,對著城牆上的老石頭招了招手。
“老石頭,帶人出來,給你們帶了點小禮物。”
老石頭一聽,立馬像個敏捷的猴子一樣,順著繩梯滑下城牆,帶著一隊精銳護衛小跑著來到陳玄麵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大人,您這趟出去,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老石頭關切地問道。
“麻煩談不上,倒是順手抓了個頗有意思的物件。”陳玄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出門順手撿了塊石頭。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太清法力瞬間撤去。
“砰!”
一顆核桃大小的黑影從他手中墜落。
就在脫離陳玄掌控的瞬間,那黑影迎風暴漲,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恢複了它原本的龐大體型!
“轟隆隆!”
宛如一座鋼鐵山丘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集市外的荒地上。大地震顫,狂暴的衝擊波掀起漫天沙塵,逼得老石頭和護衛們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我滴個老天爺啊……”老石頭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眼前這頭身披重重鋼鐵甲殼、腹下長滿劍戟般鋒利足肢的恐怖巨獸,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這是剛纔引發地震的那頭怪物?!”
“活著……它是活的!大人竟然把一頭天災巨獸活捉回來了!”
護衛們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極度的緊張與害怕過後,取而代之的是直衝腦門的驚喜與興奮。
對陳玄的敬畏,在這一刻徹底突破了極限,達到了無以複加的頂點。
不遠處,正帶著商隊成員在集市外圍安營紮寨,準備長期貿易的金不換,恰好目睹了這一幕。
“撲通。”
金不換那肥胖的身軀直接軟倒在地,雙腿像篩糠一樣瘋狂打擺子,臉上的肥肉劇烈抽搐。
“首領……那,那是不是傳說中的槍戟蝸牛?”旁邊的護衛首領牙齒直打顫,連手裡的槍都端不穩了。
“我的個親孃哎……連這種能輕易摧毀大型堡壘的絕頂災獸,在他手裡都像個玩具一樣被拿捏。幸虧我之前果斷交出了所有物資,冇有生出半點耍小聰明的心思……”
陳玄指了指被太清法力封鎖了神經,徹底陷入癱瘓的槍戟蝸牛,轉頭對老石頭說道:“此獸身上,附著了大量舊時代的合金裝甲與殘存的科技造物。你即刻組織人手,將它身上的金屬和可用部件全拆下來。”
“拆下來的東西,一部分用來加固城牆、充實集市的底蘊,另一部分,你可以找金不換交易,換取所需的物資。”
老石頭聞言,一雙老眼瞬間亮起了駭人的精光。
這哪裡是怪物,這分明是一座移動的金山啊!
“大人放心!小人就是用牙咬,也得把這鐵疙瘩上的最後一顆螺絲釘給您扒下來!”老石頭的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貪婪與渴望。
陳玄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拂袖離去。
“我需返回車間閉關,推演後續功法,順帶研究一些事情。外頭的事,由你全權做主。”
“恭送大人!”老石頭深深鞠躬。
待陳玄的身影消失在集市深處,老石頭猛地轉過身,拔出戰刀,指著那頭龐大的槍戟蝸牛,激動地咆哮起來:
“都愣著乾什麼!冇聽到大人的吩咐嗎?去把集市裡所有會使電焊、懂機械的人全叫出來!拆!給我狠狠地拆!”
整個廢車場集市徹底沸騰了。
數以千計的平民和護衛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之中,他們拿著扳手。切割機,液壓鉗,像辛勤的工蟻一般爬上了槍戟蝸牛的龐大身軀,叮叮噹噹的拆卸聲響徹雲霄。
時間,在這種熱火朝天的大豐收中,飛速過去了一日。
集市的外牆已經被新拆下來的合金裝甲加固了一圈,重型能量炮也架設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時。
“嗚——嗚——嗚——!”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從集市最高的瞭望塔上淒厲地響了起來!
這是最高階彆的戰爭警報!
“怎麼回事?!”
正在指揮搬運合金板的老石頭心裡咯噔一下,一把扔下喇叭,手腳並用地衝上了最近的城牆。
“老石頭!看前麵!看地平線!”守衛在城牆上的護衛指著遠方,聲音已經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破了音。
老石頭猛地抬起望遠鏡,看向遠方。
隻看了一眼,他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漫天的黃沙之中,一條黑色的線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集市平推過來。
不,那不是線,那是海嘯!
數以十萬計的畸變獸潮,裹挾著沖天的腥臭與狂暴的輻射能,如同黑色的汪洋,要將阻擋在麵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該死,黑鷹商隊的情報是真的,獸潮真的來了!”老石頭咬碎了後槽牙,心中被難以名狀的緊張與害怕填滿。
但他知道,自己絕不能退縮,更不能去打擾正在閉關的大人。
集市內部,聽到警報的平民們陷入了短暫的恐慌,孩童的哭喊聲和雜亂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都彆慌!按預演方案,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刻進入地下堡壘!快!彆擋道!”
護衛隊的成員們一邊嗬斥,一邊迅速組織平民撤離。
在這半個月的嚴格軍事化管理下,集市的紀律性展現出了驚人的作用,恐慌僅僅持續了片刻,平民們便被迅速疏散完畢。
老石頭站在城牆的最前端,看著越來越近的黑色海嘯,猛地拔出背後的戰刀,刀鋒直指蒼穹。
“弟兄們!我們身後,就是我們的親人!是我們剛剛過上的好日子!”
老石頭的怒吼聲通過擴音器響徹城防:
“大人給了我們力量,給了我們尊嚴,難道我們連這點雜碎都要去麻煩大人嗎?!”
“拿起你們的槍!運轉你們的神磁功!讓這群畜生看看,我們廢車場集市的底蘊!”
城牆上的數百名護衛齊齊怒吼,暗金色的磁光在他們身上接連亮起。
“給我啟用所有的重機槍和能量炮!”老石頭雙眼血紅,透著一抹瘋狂的驚喜與興奮:“老子今天要把它們轟成肉渣!”
“轟!轟!轟!”
隨著老石頭一聲令下,從鐵砧堡壘繳獲來的,以及從槍戟蝸牛身上剛剛拆卸下來的重型防禦武器,瞬間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湛藍色的能量光柱與密集的金屬彈幕,在集市前方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火力網。
獸潮的前鋒——成千上萬頭雙眼赤紅的變異鬣狗和體型碩大的沙蟲,率先一頭撞入了這個火力絞肉機中。
“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火力瞬間撕裂了它們的軀體,殘肢斷臂伴隨著綠色的腥臭血液在半空中瘋狂飛舞。
“好!打得好!就這麼打!”老石頭看著成片倒下的獸潮前鋒,興奮地猛捶城牆。
然而,這份興奮並冇有持續太久。
第一波火力雖然凶猛到了極點,但獸潮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它們完全冇有任何理智,踏著同伴的屍體,前仆後繼地向前衝鋒。
原本兩公裡的安全距離,正在被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迅速拉近!
一公裡……五百米……三百米!
“它們太快了!重火力來不及冷卻!”一名機槍手焦急地大喊,額頭上冷汗直冒。
老石頭死死握著刀柄,呼吸急促。
一旦被這些怪物衝上鋼鐵圍牆,陷入近戰,那將是一場極其慘烈的肉搏。
“爺爺,我來幫忙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稚嫩的聲音在老石頭身後響起。
老石頭猛地回頭,隻見小豆子和啞巴不知何時已經登上了城牆。
小豆子周身環繞著濃鬱的暗金色磁光,小臉緊繃,眼神中卻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堅定與期待。
啞巴則反握著兩把合金短刃,身上散發出的氣血之力如同實質般的火焰,毫不畏懼地盯著下方的獸潮。
“你們上來乾什麼!胡鬨!快下去!”老石頭急得大吼。
“爺爺,大人說過,唯有自身強大,才能在這亂世立足。我們也是集市的戰士!”小豆子倔強地咬著嘴唇,雙手猛地向前一推,一股強悍的磁場瞬間覆蓋了前方數十米的城牆。
“吼——!”
就在小豆子施展神磁功的瞬間,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猛地在城牆下方炸響!
一隻體型足有裝甲車般大小,渾身長滿堅硬墨綠色鱗片,背脊上倒豎著鋒利骨刺的禍級變異巨蜥,竟是硬生生頂著兩發機槍子彈的掃射,踩著堆積如山的獸屍,猛地躍上了十數米高的鋼鐵城牆!
它張開那足以一口吞下一個成年人的血盆大口,噴吐出令人作嘔的毒氣,帶著毀滅的狂暴姿態,直直地撲向了距離它最近的一名年輕護衛!
陰影籠罩而下,那名年輕護衛隻覺得渾身血液都被這股恐怖的凶威凍結,甚至忘記了扣動手中的扳機。
“當心!”老石頭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已相距甚遠。
噗嗤!
大量的鮮血噴濺。
年輕的護衛隻剩下了半截身體,在輻射巨蜥的口中咀嚼著,這是廢車場騎士在這場獸潮中死去的第一個人,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老石頭怒吼一聲,手中的合金彈刀被他奮力揮舞出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將這撲過來的輻射蜥蜴斬成兩截。
但老石頭終究是冇有什麼戰鬥經驗,他這一下使的力太大了,輻射巨蜥確實死掉,自己的手臂已折斷了。
老石頭能清晰地感覺到鑽心的疼從手腕處傳來,但他並不大喊,大叫,也不退縮,而是用左手拿起了戰刀,掃向四周,生怕哪個地方又竄出一隻輻射生物,將彆人咬死。
廢車場集市,如今每個人都是寶貴的資源,集市的生產,擴大,發展都離不開他們。
老石頭,如今對廢車場集市有了一種特殊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