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任由那道致命的藍色鐳射狠狠地轟擊在他的胸膛之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足以熔金化鐵的恐怖能量,在觸碰到他那身單薄的青衫時,竟像是春雪遇上了驕陽,悄無聲息地湮滅了,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那人一襲青衫,負手而立,黑髮在鐳射束帶來的灼熱氣浪中微微拂動,神色淡漠,彷彿隻是被一陣微風吹拂而過。
“警告!雷達反饋異常!目標生命體征穩定,未受到任何傷害!”
“警告!檢測到殘留精神波動,與先前掃描艦隊的未知波動源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
捕捉艦主控智慧冰冷的電子音在方靈耳邊瘋狂響起,她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大腦一片空白。
是他!
就是他!
剛纔那個用恐怖精神力,將整個艦隊都掃描了一遍的高階精神異能者!
他竟然……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擋住了捕捉艦的主炮攻擊?!
這怎麼可能!
他是肉身強化係的覺醒者嗎?
可精神異能者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強度!
就在方靈陷入巨大震驚與自我懷疑的瞬間,其餘十五架捕捉艦射出的高能鐳射也已呼嘯而至,也將擊中槍戟蝸牛。
陳玄的臉上,依舊冇有半分波瀾,隻是隨意地,輕輕一揮那寬大的衣袖,偉力顯化。
那十五道來勢洶洶的藍色鐳射,在觸碰到這股偉力的瞬間,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碎,化作了漫天絢爛的光雨,紛紛揚揚地灑落而下。
輕描淡寫,揮袖之間,破滅一切。
地麵上,那頭剛剛逃過一劫的槍戟蝸牛,似乎也察覺到了來自半空中的那股令它靈魂都在戰栗的恐怖氣息。
它徹底放棄了與艦隊糾纏的念頭,腹下那無數劍戟般的尖足瘋狂刨動著鏽紅色的土地,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拚命向著地底深處鑽去。
“想走?”
陳玄的目光終於從艦隊上移開,落在了那隻企圖掘地逃生的大蝸牛身上。
他依舊懸浮於空,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長如玉的手指,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勾勒起來。
冇有驚人的能量波動,冇有絢爛的異能光效。
可隨著他指尖的遊走,一絲絲純粹的金色光線,竟憑空在空氣中凝結交織,迅速構成了一個繁複而玄奧的神秘陣圖。
那是純粹由太清法力凝聚而成的陣法符文。
“鎮。”
陳玄薄唇微啟,吐出一個字。
那道在他指尖成型的金色陣盤,瞬間迎風暴漲,化作一道直徑足有百米的巨大金色光輪,帶著鎮壓一切的無上威勢,轟然落下。
“轟!”
金光陣盤精準無比地砸在了槍戟蝸牛那龐大的身軀之上,而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大地之中。
正在瘋狂刨土的槍戟蝸牛,其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山嶽死死壓住。
無論它如何催動體內的輻射能,如何用那尖銳的腹足拚命掙紮,都再也無法下潛分毫,被死死地困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這一連串超乎常理的景象,通過高清攝像頭,清晰地傳回到了十六架捕捉艦的駕駛艙內。
內部通訊頻道,在長達十幾秒的死寂之後,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麼?他用袖子把我們的鐳射都拍碎了?”
“那是什麼能力?風係?還是某種未知的能量偏導立場?”
“他剛剛畫的那個金色圓盤又是什麼?精神力具象化?還是……是傳說中的符文科技?”
“肉身硬抗主炮,揮袖湮滅鐳射,隔空鎮壓巨獸……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怪物!肉身強化、風係、空間係、精神係……他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擁有這麼多見鬼的能力!”
十六名出身光明城,一向自詡見多識廣的精英駕駛員,此刻的世界觀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猛烈衝擊。
他們看著螢幕中那道雲淡風輕的青色身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與恐懼之中。
就在他們不知所措,準備呼叫主艦,請求更高階彆戰力支援的時候,異變再生!
陳玄前方的虛空有了變化。
空間如同拉鍊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向兩側撕開,一道身披著奇異玻璃裝甲的高挑身影,從中緩步踏出。
來者氣質內斂而深沉,一頭利落的黑色短髮,麵容俊美,眼神銳利如鷹。
他身上那套由無數不規則玻璃碎片拚接而成的奇特裝甲,在昏黃的輻射光下,折射出迷離而危險的光暈,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極其強大的空間波動。
光明城保密局,A級空間係異能者,羅君。
羅君從空間裂隙中走出後,裂隙便在他身後悄然閉合。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陳玄的身上,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與探究。
身為A級強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青衫男人,體內蘊含著一股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力量,那力量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閣下是何人?”羅君懸浮於空,與陳玄遙遙相對,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絲屬於上位者的審視。
“這頭槍戟蝸牛,是我們光明城早已鎖定的目標,還希望閣下不要插手,賣我們光明城一個麵子。”
他的語氣雖然還算客氣,但話語間那股不容置疑的強勢,卻表露無遺。
在羅君看來,無論對方是什麼來路,在這片廢土上,都冇有人敢輕易得罪光明城。
然而,陳玄並冇有因為他那高高在上的態度而有絲毫動怒。
恰恰相反,他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頗感興趣的微笑。
A級空間係異能者?
正好,自己剛來此界,正想摸一摸這個世界最頂尖的覺醒者,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種層次。
“麵子,是靠自己打出來的,不是靠彆人給的。”
陳玄看著羅君,微笑著提出了一個建議:“這樣吧,你我二人切磋一場,誰贏了,這頭大蝸牛就歸誰。如何?”
羅君聞言,眉頭微微一挑:“可以。”
羅君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算是接受了陳玄的挑戰。
他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句廢話,因為他習慣用絕對的實力,來碾碎一切敢於挑釁的對手。
戰鬥,一觸即發!
羅君便率先發難。
他冇有絲毫試探的打算,一出手,便是自己的殺招之一!
“空間摺疊!”
羅君雙手在身前虛空猛地一扯,彷彿撕扯著一張無形的畫布。
霎時間,陳玄周圍的百米空間,發生了極其劇烈的扭曲與錯亂!
上下顛倒,左右互換,遠近混淆。
平直的空間被強行摺疊成了無數個錯亂的狹小碎片,構成了一座光怪陸離,毫無邏輯可言的異次元迷宮。
平心而論,羅君足夠強,他的這一手空間係異能已經開發得極其高深,若是遇上同監,乃是更高一階的異能者,他都有可能戰而勝之。
奈何他麵對的卻是陳玄。
陳玄看著羅君出手,看著無數摺疊扭曲錯亂的空間猛的壓了過來。
陳玄閒庭信步一般,邁開了腳步。
他時而一步跨出數十米,時而身形在原地閃爍,每一次落腳,都精準無比地踏在那些一閃即逝的空間穩定節點上。
陳玄如今對空間法則的洞察力,早已超越了這個世界所有空間異能者的想象。
在羅君引以為傲的空間迷宮中,陳玄如履平地,完全不受絲毫影響。
“嗯?”
羅君見狀,那張始終冷峻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異,眉頭也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意識到,常規的空間扭曲與放逐手段,對眼前這個男人根本無效!
這是什麼手段?!
羅君立刻改變戰術,雙手猛地在胸前合十,然後以一種極其剛猛的姿態,驟然向兩側拉開!
“空間切割!”
隨著他的一聲低喝。
這些由極致壓縮的空間形成的絲線般利刃,比這個世界上最鋒利的刀刃還要可怕無數倍,足以在悄無聲息之間,將一艘星際戰艦都切割成最基本的粒子。
一瞬間,成千上萬道空間利刃,從上下左右,前後內外,構成了一張毫無死角的絕殺之網,全方位地朝著陳玄絞殺而去!
陳玄看到這一招,微微一愣,這羅君用的空間手段居然有一點千相絲的味道。
他微微一笑,甚至連一根手指都冇有動。
一層淡淡的,宛如月華般的清蒙光暈,悄然從陳玄體表浮現而出。
太清劍氣清光。
“叮叮叮叮叮——!”
一陣清脆得宛如珠落玉盤般的金鐵交擊之聲,驟然在半空中密集地響起。
那成千上萬道無堅不摧的空間利刃,斬在那層薄如蟬翼的清光之上,竟像是斬在了宇宙中最堅不可摧的神金之上。
火星四濺!
隨後,在羅君那極度震驚的目光中,所有的空間利刃,都在那股無上劍意的反震之下,寸寸崩碎,化作了漫天飛散的空間漣漪
麵對這兩招後,陳玄大致能斷定出這個羅君屬於什麼層次。
摸清了對方的底細後,陳玄決定結束這場毫無懸唸的切磋。
他反客為主。
“該我了。”
陳玄看著對麵臉色鐵青的羅君,緩緩伸出了一根手指,隔著百米的距離,對著他遙遙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僅僅是這麼輕輕一點。
羅君的臉色卻在這一瞬間,駭然大變!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彷彿在這一指之下,從流動的活水,瞬間變成了一塊凝固的萬年寒冰!
強悍無匹的太清法力,以一種極其霸道的方式,將他周圍所有的空間徹底凝固,禁錮!
時間,空間。能量流動……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指之下,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羅君拚儘了全身的力氣,瘋狂地催動著自己體內的異能,試圖撕裂這層禁錮。
然而,他那引以為傲,足以讓他橫渡虛空的空間之力,此刻卻如同陷入了泥沼的巨龍,連一絲波瀾都無法掀起,根本無法掙脫這恐怖的束縛。
他就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一隻蟲子,除了思維還能轉動,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你輸了。”
陳玄平淡的聲音,在羅君的耳邊響起。
他適時地收回了手指,那凝固了空間的無形偉力,也隨之煙消雲散。
羅君身體一鬆,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製權,額頭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陳玄的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自己引以為傲的空間異能,在對方麵前,竟然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般,被輕易地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已經不是A級,甚至不是S級所能擁有的力量了!
儘管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但羅君那內斂深沉的性格,以及身為光明城頂尖強者的驕傲,還是讓他強撐著冇有露出半分怯懦。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略顯淩亂的玻璃裝甲,強行壓下心中的憋屈與震撼,嘴硬地冷哼了一聲。
“我承認,你的能力很詭異,是我從未見過的型別。”
羅君的目光直視著陳玄,語氣依舊冰冷:“但彆以為這樣就算贏了,我剛纔隻是大意了而已,並冇有使出全力。”
“哦?”陳玄聞言,非但冇有生氣,眼中反而露出了一絲欣賞的笑意。
輸了就是輸了,嘴上卻不肯認,內心還是有些驕傲的。
“既然如此,那這隻蝸牛,便算是我贏來的戰利品了。”陳玄並不在意他的嘴硬,淡淡說道。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嚴陣以待,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的捕捉艦,主動釋放出了善意。
“我對光明城並無敵意,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場切磋。”
“不打不相識,各位請回吧。”
陳玄的這番話,讓羅君微微一愣。
他本以為對方會藉此耀武揚威,甚至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卻冇想到,對方竟然如此輕易地就揭過了此事。
“閣下的實力,羅某佩服。”羅君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雖然依舊言簡意賅。
“今日之事,我會如實向光明城高層彙報。至於這頭槍戟蝸牛,既然是閣下的戰利品,我們自然不會再染指。”
羅君對著陳玄,鄭重地行了一個光明城特有的軍禮。
“希望日後,能有與閣下正式交流的機會。告辭。”
說罷,他再次劃開身前的空間,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空間裂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