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安心養傷便是。”李清提刀欲出的瞬間。
陳玄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李清的腳步硬生生頓住,輕歎一聲
罷了,且看這位陳道友如何施為吧。
十幾隻人骸魔嘶吼著撲向陳玄,它們從不同的方向攻擊,封鎖住了陳玄所有的退路。
陳玄一步踏出,一聲長吟。
“太清分光起碧霄,青鋒過處萬山搖”
“曾見府中不老君,袖中神劍好逍遙!”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人骸魔的嘶吼。
陳玄身後,白色古劍驟然飛出。
下一刻,劍身光華大放。
一道純白色的劍光沖天,隨即在空中爆散開來,化作十幾道更為纖細,卻也更為淩厲的流光。
太清神劍,分光化影。
“咻!咻!咻!”
破空聲連成一片。
那十幾道劍光彷彿長了眼睛,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地射向了每一隻撲來的人骸魔。
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所有的人骸魔,無論是從牆頭躍下的,還是從廢墟中爬出的,都在同一時間僵在了原地。
它們的眉心處,無一例外地出現了一個細小的孔洞。
冇有鮮血,冇有掙紮。
生機被瞬間抹去。
“撲通……撲通……”
沉重的身軀接二連三地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十幾隻悍不畏死的人骸魔,在一個呼吸之間,被屠戮殆儘。
劍光在空中盤旋一圈,合而為一,重新化作那柄古樸的骨劍,悄無聲息地歸入鞘中。
“這是什麼術法?!”
李清吃驚的看著這一幕。
為什麼術法排行榜上不曾出現過?
陳道友這一招,與道門的一種飛劍之術有些相似。
但那種飛劍之術,卻也隻能操控精鐵製成的鐵劍。
如何能讓那劍光分化,克敵於須臾之間?!
李清念頭剛起,下一刻她瞳孔驟縮。
陳玄收劍刹那。
巨型人骸魔動了,它的速度並不匹配他的體型。
因為他的速度太快了!
幾乎隻在眨眼之間,巨型人骸魔變到了陳玄跟前,身後的十幾隻觸手轟然射出,如同粗大的弩箭,射向了陳玄的胸膛。
那十幾隻觸手,每一根都如攻城的巨弩,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瞬息而至。
李清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太快了!
從那怪物抓住時機暴起,到觸手襲至陳玄身前,整個過程連半個呼吸都不到。
這種距離,這種速度,根本無從閃避!
然而,就在那猙獰的觸手即將貫穿陳玄胸膛的刹那,他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輕輕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噗!噗!噗!”
十幾隻觸手儘數落空,狠狠地紮進了堅硬的青石地麵。
石板寸寸龜裂,炸開一個又一個深坑,碎石激射。
下一刻,陳玄的身影在數丈之外悄然浮現,彷彿他本來就站在那裡。
縮地成寸·改。
巨型人骸魔彷彿早有所料。
紮入地麵的十幾隻觸手猛然抽出,帶起大片的泥土碎石,竟似早有預料一般,調轉方向,朝著陳玄現身的位置橫掃而去!
破空聲再度響起,十幾道黑影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哦?”
陳玄眉梢微挑,略感意外。
這怪物的戰鬥直覺,敏銳得不像話。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陳玄右手抬起,掌心向前,五指微張。
數顆拳頭大小的赤色火球憑空凝聚,散發著灼人的熱浪,迎著那掃來的觸手激射而出。
“轟!轟!轟!”
連環的爆炸聲響起,火光迸射。
飛射而來的觸手被炸得節節斷裂,黑色的腥臭血液與碎肉四下飛濺。
可那巨型人骸魔卻彷彿冇有痛覺,被炸斷的觸手傷口處,血肉一陣蠕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出來,完好如初,攻勢冇有絲毫停滯。
陳玄身形一側,輕描淡寫地躲過。
與此同時,一顆遠比之前龐大數倍的熾烈火球在他掌中成型,隨即呼嘯著脫手而出,如一顆墜落的驕陽,徑直轟向了巨型人骸魔的胸膛。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火焰瞬間將那巨型人骸魔吞噬,龐大的身軀在烈焰中四分五裂,崩飛向四麵八方。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李清等人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結束了?
看著那被炸成碎塊的怪物,所有倖存的鎮魔司成員都長長地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片刻的放鬆。
然而,下一幕,卻讓他們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些散落在庭院各處的殘肢碎肉,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竟開始緩緩蠕動,朝著中心聚合而來。
碎塊與碎塊相融,血肉與血肉相連。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那隻被炸碎的怪物,竟然重新拚湊成型。
不,甚至比之前還要更龐大了一圈!
陳玄略感訝異地看著這一幕。
自己來到這大周王朝之後,無往不利的火球術,竟然失效了。
非但冇能殺死它,反而……像是給它“進補”了一番。
他盯著那怪物身上繚繞的,比先前更加濃鬱的邪氣,若有所思。
先前他就見過李清和這隻巨型人骸魔還冇的戰鬥。
原來不止是血氣,便是火焰中也能吸收麼?
陳玄失笑搖頭。
看來,又得用那把劍了。
他緩緩抬手,握住了身後的白色骨劍劍柄。
“哧”
布匹展開,骨劍出鞘。
這一刻,陳玄的氣質陡然一變。
他拔出了劍。
來到這個世界後,真正意義上的,使出了那一式太清神劍。
上一次用出此招,還是為了斬殺附身在赤虛子身上的那個“祂”。
今日,此劍再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吟誦,冇有繁複的手印。
隻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劍光。
那劍光自劍尖亮起,沖天而上,刹那間,彷彿連天上的陰雲都被攪動撕裂,透下一縷清輝。
而後,劍光墜落。
庭院中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隻剩下那一道純白的光。
光芒過後,萬籟俱寂。
那尊剛剛重組,變得更為龐大的巨型人骸魔,僵立在原地。
一道細微的白線,從它的頭頂一直延伸到胯下。
下一瞬,它的身體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分成了平整光滑的兩半。
黑色的血液流淌出來,卻再也冇有聚合的跡象,那股盤踞不散的邪氣,如同被烈陽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歸於虛無。
陳玄收劍歸鞘,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統的太清神劍,連不死不滅的虛空之魔都能打入永寂,更何況區區一隻人骸魔。
想到太清神劍,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道身影。
“師尊啊,可能徒兒永遠再無法見到你了。”
陳玄輕輕一歎。
或許,自己再也見不到那一道白衣絕世的絕美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