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一隻超乎想象的大傢夥,先前我乾掉的都是什麼臭魚爛蝦。”
陳玄點評道,眼底的熱切幾乎要溢位來。
麵前這尊逼近四丈的巨型人骸魔,渾身上下繚繞的邪氣濃鬱到化不開。
這哪裡是妖魔。
這分明是一團行走的功德金光。
陳玄在打量它,那怪物同樣也在“看”著陳玄。
它冇有五官的麵龐轉向陳玄,雖然冇有眼睛,但一種被鎖定的感覺清晰傳來。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就這麼在廢棄的庭院中央靜靜對峙。
周遭那些普通的人骸魔,匍匐在牆頭與廢墟之上,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卻無一敢動。
它們在等待君王的號令。
這份詭異的寂靜持續了十幾個呼吸。
巨型人骸魔似乎失去了耐心。
“吼!”
一聲咆哮打破了僵局。
它那粗壯的右臂猛然抬起,隨即化作一道漆黑的殘影,撕裂空氣,朝著陳玄當頭拍下!
速度快得與它龐大的體型完全不符。
那手臂在李清的視野裡,就好像一條從天而降的黑色巨蟒,帶著一股惡風,蠻不講理地砸了下來。
李清的心臟猛地一抽。
好快!
這怪物之前被自己斬擊時,完全是站著捱打,她竟不知其出手速度如此駭人。
陳道友能擋住嗎?
她身後的鎮魔司成員們更是麵無人色,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陳玄的動作卻顯得異常簡單。
他隻是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隻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手,精準地抓住了抽打而來的巨大手臂。
“砰!”
手掌與手臂接觸的瞬間,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向四周擴散。
地麵上的灰塵與碎石被儘數吹飛,就連數丈外的李清,也被這股勁風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那足以拍碎巨石的巨臂,被一隻渺小的手掌穩穩接住,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巨型人骸魔似乎也愣住了。
下一瞬,在所有鎮魔司成員畢生難忘的注視下。
陳玄猛然發力。
他身上的青色道袍無風自動,獵獵舞動。
“起!”
陳玄低喝一聲。
那尊高達四丈,重逾數萬斤的巨型人骸魔,竟被他單手抓著胳膊,硬生生從地上拔了起來!
龐大的身軀離地,在空中劃過一道恐怖的弧線。
沿途撞飛了兩隻來不及躲閃的普通人骸魔,最終重重地砸在了遠處的院牆之上。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
那麵本就殘破的院牆,被這一下直接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磚石四濺,煙塵沖天而起。
整個庭院,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原地的青衫身影。
陳玄甩了甩手,似乎對剛纔的力道頗為滿意。
“力氣還行。”
他點了點頭。
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動用肉身力量和東西對拚。
“這……這……”
一名倖存的鎮魔司成員,嘴唇哆嗦著,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李清,聲音都變了調。
“李……李大人,陳道長他……他用的是什麼術法?”
“為何……為何肉身力量能達到如此地步?”
李清冇有回答。
她隻是怔怔地看著陳玄的背影,腦子裡一片混亂。
肉身力量變得強大的術法,她知道不少。
在大周王朝的術法排行榜上,也能見到他們的蹤影。
譬如那門的《香象渡河》術法,一旦催動,力能扛鼎,肉身強橫無比。
但施展《香象渡河》時,全身肌肉會膨脹,麵板會呈現古銅色,雙臂更是會隱約浮現出巨象之腿的虛影。
可陳玄呢?
他從始至終,身形冇有半點變化,氣息也未曾有絲毫波動。
就那麼輕描淡寫地,將那隻大傢夥給扔了出去。
這根本不像是術法。
更像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但人的**真的能比肩妖魔嗎?
李清覺得不可能。
但更讓人費解是另一個問題。
陳道友,不是道術修行者嗎?
他既然能施展那些威力奇大的術法,體內必然是煉就了一顆道術種子。
這是修行界的鐵律。
想要施展那些排得上號的強大術法,無論是有什麼玄妙之處,都必須在體內凝練出一顆種子作為根基。
比如她自己的雀魂變,其根本就是體內的那顆雀魂種子。
陳道友術法威力如此強大,必然是有一顆術法種子的,但他的肉身一樣也如此強大,難不成他還凝鍊了一顆能增強肉身的種子不成?
這幾乎不可能!
道術種子幾乎是公認的最難凝練的術法種子,更不要說凝練出道術種子後,還要去鑽研那些衍生於術法屬性的道術了。
這太困難了!
李清思緒煩亂,卻也隻能暫時按下。
廢墟之中,巨型人骸魔掙紮著爬了起來。
它顯然被剛纔那一下給砸懵了,起身的動作都有些遲緩和呆滯。
它重新站穩,望向陳玄。
龐大的身軀微微弓起,十來隻觸手在身後不安地擺動,擺出了一個謹慎的防禦姿態。
它開始繞著陳玄緩緩遊走,似乎在尋找破綻。
同時,它喉嚨裡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嘶吼。
那些原本匍匐不動的普通人骸魔,在接收到命令後,瞬間變得狂躁起來。
它們嘶吼著,從院牆上跳下。
朝陳玄猛撲過來!
顯然,這大傢夥改變了策略。
它要用自己的屬下消耗陳玄,自己則在一旁伺機而動。
“陳道長,小心!”
李清見狀,心頭一緊。
她下意識地便要提刀上前幫忙。
周圍的人骸魔數量實在太多,粗略一看,少說有十來隻。
陳道友的道術雖然厲害,但每一次施展,必然會消耗大量的血氣。
即便是他使用剛纔的那種肉身術法,想來也撐不了多久。
蟻多咬死象。
被這麼多怪物圍攻,一旦血氣耗儘,後果不堪設想。
她必須為他分擔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