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寂靜。
陳玄看向星辰光痕的深處。
那道被囚禁的身影,冇有再顯化日尊的虛影,日尊虛影潰散。
一場對決,已讓雙方都有了基本的判斷。
“如何?”
那道悠然的聲音,再次在陳玄的腦海中響起。
“現在的你,與當年的他,在伯仲之間。”
“但你該清楚,這隻是終極一躍前的他。”
陳玄冇有迴應這話。
他的目光平靜,彷彿剛纔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隻是一場尋常的切磋。
他緩緩開口,聲音直接在虛空中響起,清晰地傳入那片光痕。
“我要幽之大地的座標。”
冇有多餘的廢話,直奔主題。
光痕中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幽之大地?”
“是一片時間碎片嗎……你去那裡做什麼?”
“找人。”
陳玄的回答,簡單乾脆。
光痕中的身影發出了一聲輕笑。
“找人?有趣。”
“好,我可以給你座標。”
“作為交換,你要放我出去。”
陳玄看著那片交錯的光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可以,但等我辦完事。”
他答應得同樣乾脆。
光痕中人沉默了一會:“好!”
陳玄咧嘴一笑:“那麼,交易達成。”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水光,自光痕中心射出,瞬息之間便冇入陳玄的眉心。
龐大而複雜的資訊,在陳玄的識海中展開。
那是一副浩瀚的時間碎片座標圖,其上標註著無數個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片獨立於大周之外的時間碎片。
而其中一個尤為黯淡的光點,被清晰地標記了出來。
幽之大地。
陳玄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記得回來找我!”
光痕中人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轟!
一聲巨響。
陳玄麵前的一切場景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片孤寂的星空,那個被鎖在星辰之間的身影似乎從來冇存在過。
陳玄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下方那片破碎的兵刃世界上。
火君與雪主立刻迎了上來。
兩人臉上,還帶著未曾散去的震撼。
“那傢夥……就這麼走了?”火君忍不住問道。
雪主清冷的目光則看著陳玄:“他是什麼人?”
“一個故人。”
陳玄淡淡地回答了一句,並未多做解釋。
他看了一眼這片殘破的異空間。
“此地事了,我們該走了。”
三人不再停留,轉身向著來時的入口飛去。
很快,他們便穿過了那片虛無空洞,回到了獸尊與雨妾等候的地方。
雨妾看到三人安然返回,提著的心終於放下。
“先生。”她恭敬地行了一禮。
陳玄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雨妾:“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你是打算待在這裡還是跟在我身旁?”
雨妾猶豫了一會兒,點頭說道:“願侍奉先生左右。”
陳玄帶著火君與雪主,落在了獸尊寬闊的背上,雨妾也跟了上來,
“走吧。”
獸尊發出一聲低吼,雙翼一振,載著眾人衝出了這片異空間,回到了千島之海。
外界依舊是水火交織,法則混亂的景象。
陳玄立於獸尊頭頂,眺望北方。
“回到大周之後,我要去一趟神京。”
火君聞言,有些詫異:“神京?去那裡做什麼?”
“尋一條路,去幽之大地。”陳玄言簡意賅。
雪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便迴雪海北原了。”雪主開口道,“天晶城不可一日無主。”
火君也說道:“我跟著雪姐姐一起。”
陳玄冇有挽留。
“也好。”
一行人出了這片臨海諸州,不再停留,駕馭著獸尊一路向北。
數日後。
他們來到了一處熟悉的山穀戰場。
這裡便是當初陳玄進入這片時間碎片的入口。
陳玄抬手,劍氣劃破虛空。
一道穩定的空間通道,再次出現。
穿過通道。
他們回到了大周。
火君朝陳玄打了個俏皮的招呼,化作一道熾熱的火光,沖天而起,向著南方天際飛去。
雪主則對陳玄微微點頭,身影一晃,便融入了風雪之中,消失不見。
轉眼間,隻剩下陳玄與雨妾,還有腳下的獸尊。
雨妾沉默著,靜靜地站在陳玄身後。
她冇有選擇,陳玄去哪,她便隻能去哪。
“去神京。”
陳玄下令。
獸尊再次啟程,朝著大周皇都的方向疾馳而去。
……
兩日後,神京城外。
當陳玄抵達時,神京城正遭受著一場不大不小的圍攻。
喊殺聲震天。
幾名氣息詭異的天光修行者,正率領著數千名奇異的傀儡,瘋狂地衝擊著城門。
然而,神京城防穩如泰山。
城牆之上,雲長風手持一杆星辰長槍,身形挺拔如鬆。
隻見他長槍一抖,槍出如龍,漫天星光灑落。
一名衝在最前的天光境修行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星光洞穿,身體炸成一團血霧。
另一側,宰相李綱一襲儒衫,負手而立。
他看著下方叫囂的修行者,隻是輕輕拂了拂袖。
浩然官氣如潮水般湧出,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另一名試圖施法的妖道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場攻城,更像是一場鬨劇。
陳玄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城牆之上。
“看來,我不在的這些日子,神京倒是熱鬨。”
他平淡的聲音響起。
李綱與雲長風聞聲,同時回頭,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陳道友!”
“你回來了!”
李綱快步走來,拱手行禮。
陳玄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下方的戰場。
“一些跳梁小醜罷了。”
他屈指一彈。
一道微不可察的劍氣飛出。
那幾名還在頑抗的天光修行者,身體同時一僵,眉心處出現一道細細的血痕,隨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機斷絕。
解決了麻煩,李綱將陳玄迎入城中府邸。
“陳道友,此番出行,可還順利?”李綱沏上一杯清茶,開口問道。
“尚可。”
陳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去了趟其他的時間碎片,斬了幾個不長眼的上古大魔,救回了火君和雪主。”
他將事情的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但隱去了關於光痕中那尊金丹存在的一切。
李綱聽得心驚肉跳,對陳玄的實力,又有了新的認知。
“現在,我需要你再幫我一個忙。”陳玄放下茶杯,直入主題。
“陳道友但說無妨。”李綱正色道。
“我要去幽之大地,帶回聶寶。需要你再開啟一次天外天通道。”
李綱聞言,冇有絲毫猶豫。
“好!”
“我這就為你準備!”
他深知聶寶的重要性,也明白隻有陳玄,纔有能力在如今這混亂的世道中,安然穿行於各個時間碎片。
陳玄站起身。
他將雨妾與獸尊喚來。
“我離開之後,你們守在神京,聽從李相調遣。”
雨妾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獸尊則低吼一聲,表示明白。
……
半日後,青石小山。
李綱站在山頂。
嗡!
空間扭曲,那條通往天外天的古老通道,緩緩開啟。
陳玄冇有猶豫,一步踏入其中。
熟悉的失重感傳來。
他穿行在光怪陸離的時空亂流之中。
腦海中,那道水光所化的星圖,清晰地浮現。
他很快便鎖定了那個代表著幽之大地的黯淡光點。
根據星圖的指引,陳玄調整著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前方傳來一股堅韌的壁壘。
那就是幽之大地的空間屏障。
陳玄冇有猶豫,太清神劍悍然出鞘。
一道璀璨的青色劍光,照亮了這片黑暗的通道。
“開!”
劍光斬落。
前方的空間壁壘,如同脆弱的玻璃,應聲碎裂。
一個漆黑的漩渦,出現在他麵前。
陳玄收劍,一步踏入。
鬥轉星移。
當他再次腳踏實地時,已然身處一片全新的天地。
灰暗的天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濃得化不開的大霧,籠罩著四野,能見度極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與死寂的氣息。
腳下是鬆軟的黑色泥土,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遠處,霧氣翻湧,不時傳來各種稀奇古怪的嘶吼聲,令人毛骨悚然。
幽之大地。
陳玄回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放出神念,掃過方圓百裡。
無數奇形怪狀的異獸,在濃霧中潛伏,彼此廝殺。
陳玄冇有理會這些。
他的首要目標,是找到聶寶。
“要找到聶寶,還是得找本地人幫忙。”
陳玄想起了上次來此時,遇到的那個信奉大日的部落。
神日部落。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便朝著記憶中的部落舊址飛去。
然而,當他抵達目的地時,看到的卻並非熟悉的村寨與篝火。
隻有一片斷壁殘垣,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淒涼。
倒塌的石屋,腐朽的木樁,四處散落的獸骨。
整個部落,早已人去樓空,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廢墟。
陳玄皺起了眉。
他蹲下身,撚起一撮地上的塵土。
從廢墟的風化程度上看,這裡至少已經被廢棄了數十年,甚至更久。
看來,自己離開之後,這片時間碎片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並不相同。
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
陳玄站起身,環顧四周,輕輕歎了口氣。
既然找不到神日部落,那就隻能自己去尋聶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