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尊載著陳玄和雨妾,一路向南。
雙翼扇動,雲海翻騰。
陳玄早已在地圖上規劃好路線,避開了所有大城,隻在連綿的山野間穿行。
此舉確實避開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至少,再冇有天光境強者從城中衝出,試圖攔截。
但這並不代表一帆風順。
山野之中,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妖魔詭異,即便看到了獸尊龐大的一些行,也感覺到了陳玄和雨妾那勾連天地的天光境氣息,卻仍然悍然飛空,在雲霄之上對兩人動手。
隻不過做的都是無用功。
這些不開眼的東西,甚至無需陳玄費心。
雨妾便已出手,將它們儘數斬殺,扔給獸尊做點心。
直到他們路過一座通體漆黑的巨山。
那山竟已自成精怪,山體扭動間,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石人,揮舞著山岩構成的巨拳砸來。
雨妾迎了上去。
她如今對陳玄言聽計從,自然要表現出自己的價值。
然而那山精皮糙肉厚,力量也出奇的大,竟不懼雨妾的屍道秘術,隻有雨妾掌握的那一絲悟相,能擋住這山精的可怕攻擊。
但二人纏鬥許久,雨妾還是隱隱落入下風。
盤坐於獸尊背上的陳玄,睜開了眼。
他抬手並指。
劍光自指尖飛出,迎風便漲,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長虹。
劍光落下。
堅不可摧的山精,連同它背後那座巍峨的鬼山,自山巔到山腳,被一分為二。
切口平滑如鏡。
越過被斬開的大山,繼續南行。
又過了幾日,前方的景緻驟然大變。
連綿不絕的荒蕪山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的平原。
平原之上,一座座城池星羅棋佈,其密度之高,遠超陳玄先前所見的任何一州。
城與城之間幾乎冇有山野之地,犬牙交錯,領土互相穿插。
“這裡便是臨海諸州了。”
雨妾在旁輕聲解釋。
“這些大州彼此相鄰,雖時有摩擦,卻早已形成了一種預設的秩序,極度排外。”
“任何外來者,一旦進入臨海諸州的地界,都會遭遇攔截。”
“若無通行文書,便會招致所有城池的聯手攻擊。”
她話音剛落,前方一座名為海豐城的大城中,便有一道氣息沖天而起,攔住了去路。
竟是一名天光境強者!
看來是獸尊的目標太大,引起了海豐城城主的注意。
海豐城天光,言語倨傲,喝令他們降落接受盤查。
雨妾麵色一冷,主動出手。
不過數招,海豐城天光落敗,狼狽地逃回城中。
這一戰,彷彿捅了馬蜂窩。
海豐城一敗,周遭數座大城立刻有了動作。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便有三名天光境強者從四麵八方追來,遙遙綴在獸尊身後。
陳玄對此並不理會。
他隻想儘快趕到東海與南海的交界處。
根據那道印記的勾連感應,火君與雪主,應該就在那片傳說中的古戰場附近。
獸尊的速度何其之快。
身後的三名天光境拚儘全力,也隻能遠遠吊著,根本無法追上。
直到獸尊飛過一座名為天山城的大城。
此城是臨海諸州中,少有的毗鄰山脈的城池。
就在獸尊飛越那片巍峨山脈之時,一道詭異的烏光自下方的山林中射出,悄無聲息地襲向獸尊。
獸尊發出一聲低吼。
它柔軟的皮毛上,浮現出一層奇異的鱗甲,烏光打在上麵,竟如泥牛入海,瞬間消弭於無形。
進化而來的抗性,讓它幾乎不懼任何術法攻擊。
但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還是驚醒了閉目養神的陳玄。
他睜開雙眼,目光平靜。
雨妾則第一時間鎖定了攻擊的來源方向。
她看見,在千丈之外的一處山崖上,站著一個精瘦的黑衣老人。
天光境!
那老人似乎感覺到了雨妾的目光,驟然睜眼。
他的雙瞳,竟是如同傳說中神龍一般的金色豎瞳!
雨妾心中一驚。
燭龍之瞳!
傳聞擁有此瞳者,能掌控陰陽輪轉,更能執掌世間烈焰。
不過後一條,因日尊占據了火相尊位,早已成為絕響。
這還不算完。
雨妾的目光掃過山脈,心頭愈發沉重。
在那老人的周圍,竟還隱藏著數道強橫的氣息。
一名手持長劍的冷峻青年,斜靠在古鬆之上。
一名梳著雙丫髻的童子,懶散地斜坐在一頭青牛背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
還有一名麵目猙獰,周身妖氣與魔氣混雜的妖魔道天光……
一個,兩個,三個……
一時之間,這片山脈之中,竟出現了將近十位天光境強者!
他們從四麵八方現身,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徹底封死了獸尊的去路。
這些人個個氣息古怪,非同尋常,卻都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身上,都帶著一股濃重的水性。
這證明,他們皆是水相的修行者,或者修行之道,至少也偏向於水相。
雨妾心頭微沉。
她有些心驚地看向陳玄,眼中滿是詢問。
怎麼辦?
將近十位天光境,其中還有燭龍之瞳這等異類,這股力量太強了。
雖然她親眼見過陳玄一劍逼退五位天光,可眼前這陣仗,比那五位天光威勢還要更大!
不知陳玄是否能勝!
陳玄迎著她的目光,臉上並無半分慌張。
他隻是微微起身,從盤坐的姿勢,變成了站立。
青衫道人站在獸尊寬闊的背脊之上,身後是萬裡天穹,目光平靜的俯瞰著下方的天光境們。
這些天光門也都個個對上了陳玄的目光,怡然不懼,各展威勢,霎時間氣息沖天,震散天上白雲,吹得山間林木搖晃,鳥雀驚飛,猛獸低伏奔逃。
“外來者,你真是好膽,敢闖臨海諸州,打傷海豐道友,莫不是想被我等擒下,化作血氣資糧嗎?!”
開口的是那個精瘦的黑衣老人,他看似很老,但說話聲中氣十足。
陳玄不語,雨妾卻開了口。
“讓開,我家先生不想大開殺戒,讓臨海染儘天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