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楊柳依依
“你……為何不跪?”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陳玄。
嘴角裂開的弧度整齊劃一,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
陳玄麵色平淡。
他抬起眼簾,目光越過那些跪伏的百姓,越過那些文武百官的虛影,落在那位舉著酒杯的先皇身上。
陳玄向前邁了一步。
咚!
這一步落下,整個碼頭的地麵猛地一顫。
隨後定格的場景開始破碎。
陳玄身形如電。
瞬間穿過重重虛影,出現在那泰昌帝麵前。
修長白皙的手掌,一把扣住了“先皇”的頭蓋骨。
陳玄五指收攏。
哢嚓!
假泰昌帝的頭顱直接被陳玄硬生生擰了下來。
畫麵定格。
下一刻。
被擰下的頭顱,連同那一身龍袍,以及周圍那些文武百官,披甲士兵,就像是被摔碎的瓷器,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嘩啦!
所有的虛影同時崩碎。
碼頭恢複了往日的模樣。
江水依舊流淌,楊柳依舊依依。
隻有那些跪在地上的神京百姓,此刻一個個癱軟在地,膝蓋處血肉模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恐懼。
“神京百姓,多謝劍君出手相救。”
月霜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朝著陳玄深深一拜:“若非劍君,這碼頭隻怕要成為神京的一處絕地,不知又要吞噬多少性命。”
陳玄轉過身,神色平靜:“嗯。”
陳玄冇有絲毫停留的意思,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青光,向著城內小院的方向掠去。
……
回到小院。
陳玄盤膝坐於樹下,閉目凝神。
日頭漸漸偏西。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陳玄睜開眼,眉頭微皺。
又是那個長公主。
“進。”
院門被推開,一身白衣的月霜走了進來,好看且清冷的臉上有些憔悴。
陳玄輕聲歎道:“月霜公主真是事多呀?”
月霜臉上明顯露出尷尬的神色,隨後又道:“我也不想如此,隻是又有敵來襲。”
“神京外出現了十幾位天光境。”
“神京中的所有天光境都出手了,在外阻攔我來此,想請劍君也出手。”
陳玄站起身,目光投向城外的天空。
目光瞬間跨越了整個神京,來到了神京城外,那裡十幾道身影並排而立。
並且有人在交手。
“十二位天光境麼。”
陳玄喃喃自語。
“也罷。”
陳玄大袖一揮,太清神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自行飛出,懸浮在他身側。
“我會出手的,看在神京百姓的份上!”
話落。
青色長虹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神京上空的陰霾,向著城外戰場激射而去。
……
神京城外。
此時已是一片煉獄景象。
大地崩裂,無數深不見底的溝壑縱橫交錯。
原本巍峨的城牆已經塌陷了大半,斷壁殘垣間。
天空中。
五道身影正苦苦支撐。
那是神京中,僅存的五位天光境強者。
都是大周天族的人。
他們此刻的狀態極慘。
一位老者失去半邊身子,傷口處肉芽蠕動,卻被一層黑氣阻擋無法癒合。
另一位中年婦人披頭散髮,手中的寶物早已破碎,也很是狼狽。
而在他們對麵。
十二道氣息恐怖的身影淩空而立,呈半包圍之勢,將大周的五位強者死死困在中間。
這十二人,形態各異,卻都是天光鏡
有身高三丈、渾身長滿黑色鱗片的半人半蛟。
有周身環繞著無數骷髏頭,手持白骨幡的鬼道修士。
還有一位乾脆就是一團蠕動的肉塊,隻有一張大嘴張開,活像是一個腐爛的頭顱。
“嘿嘿,大周的氣數已儘,你們這幾個老不死的,何必還要負隅頑抗?”那名鬼道修士怪笑一聲。
手中白骨幡一揮,無數厲鬼呼嘯而出,再次在對麵那名老者身上撕下一塊血肉。
“投降吧,將神京的控製權交出來,或許還能給你們留個全屍,讓你們轉修鬼道。”
另一名身穿血色戰甲的兵道修士冷冷開口,手中的長戈還在滴血。
大周的那位老祖宗咳出一口黑血,慘笑道:“一群亂臣賊子,妖魔外道,想要神京,除非從老夫的屍體上踏過去!”
“冥頑不靈。”
兵道修士眼中殺機一閃:“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們。諸位,動手吧,遲則生變。”
其餘十一位天光境強者聞言,紛紛催動體內法力,準備發動最後一擊,徹底抹殺這幾個礙事的絆腳石。
嗡!
青色劍光,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神京城內激射而來。
劍光未至,那股淩厲到極致的鋒芒,便已讓在場的所有天光境強者麪皮生痛。
“誰?!”
兵道修士麵色一變,手中長戈猛地向上一挑。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兵道修士隻覺得一股沛然巨力順著長戈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整個人被震得向後倒飛出數百丈。
青光散去。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兩方陣營之間。
青衫獵獵,黑髮飛揚。
陳玄單手持劍,目光淡漠地掃視著對麵的十二位天光境強者。
“神京重地,閒雜人等,退避。”
聲音平淡,卻如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大周的那幾位老祖宗見到陳玄,頓時如釋重負,眼中露出了狂喜之色。
“是劍君,劍君來了!”
而對麵。
那十二位天光境強者的反應則各不相同。
站在隊伍最後方,一直冇有出手的六慾天魔,在看到陳玄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狀。
“是他!”
六慾天魔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怎麼也冇想到,陳玄竟然這麼快就破開了碼頭的土相混亂!
“這傢夥……是怪物嗎?”
六慾天魔心中那個剛剛升起的“趁火打劫”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逃跑衝動。
他太清楚陳玄的恐怖了。
交手過幾次,每一次這個劍君都是以碾壓式的態勢殺死自己這一方的人。
“不可力敵,絕對不可力敵!”
六慾天魔身形悄悄向後退去,同時收斂氣息,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
其他的十一位天光境強者,卻並不都認識陳玄。
或者說,他們即便聽過“劍君”的名號,也大多不以為然。
畢竟,大家都是天光境。
能修到天光境的,哪個不是驚才絕豔之輩?
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狠人?
哪怕你再強,難道還能一打十二不成?
“你就是那個傳聞中的陳玄?”
一名背生雙翼,鳥首人身的妖魔道強者飛上前來。
他雙目如電,死死盯著陳玄,眼中滿是挑釁與不屑:
“聽說你殺過不少天光?還一對十二,我卻是不信的。”
“今日我們十二位天光在此,你一個人,是否真的能獨對我等?!”
鳥首妖魔發出一聲尖嘯,雙翼猛地一振。
轟!
空氣炸裂。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陳玄頭頂。
那雙鋒利如刀的利爪,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威能,直取陳玄的天靈蓋。
“給我死!”
鳥首妖魔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陳玄腦漿迸裂的畫麵。
後方的六慾天魔看到這一幕,不僅冇有上前幫忙,反而退得更快了,心中暗罵:“蠢貨!”
陳玄抬起了左手。
動作並不快,有些慢條斯理。
偏偏就是這樣一隻手,卻精準無比地穿過了那漫天的爪影,一把扣住了鳥首妖魔的脖頸。
嘎!
鳥首妖魔那尖銳的嘯聲戛然而止。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那引以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這隻看起來白皙瘦弱的手掌麵前,竟然如同嬰兒般無力。
無論他如何催動血氣,如何掙紮,那隻手都紋絲不動,如同鐵鉗一般死死鎖住了他的命門。
“太慢。”
陳玄抬起頭,看著手中這隻巨大的妖魔,語氣冷漠。
“太弱。”
話音落下。
陳玄左臂猛地發力,向下一揮。
轟!
鳥首妖魔那龐大的身軀,被陳玄掄圓了,狠狠砸向地麵。
冇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純粹的力量。
嘭!
大地劇烈震顫。
地麵上直接被砸出了一個直徑百丈的巨大深坑。
煙塵四起。
待到煙塵散去。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那個深坑底部。
那名剛纔還不可一世的鳥首妖魔,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灘爛泥。
他的頭顱已經徹底消失,那是被巨大的衝擊力直接砸進了胸腔裡,爆成了血霧。
一擊。
僅僅一擊。
一位妖魔道的天光境強者,就這麼被人像殺雞一樣,徒手捏死了。
天地間,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