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陳玄懶洋洋地開口問道。
李愁天天點頭哈腰:“姓李名愁天,此次前來神京不過是受人蠱惑,實在是被這些人逼迫。”
“我原隻是一介散修而已,並不屬於七十二門道中的任何一道,也非三十六世家中的任何一家!”
“更非那些想要結盟奪天下的勢力中的任何一人。請劍君大發慈悲,將我放離,我保證此生不再入神京。啊不,此生不再入大周!”
陳玄打量著這個李愁天,忽然笑道:“饒你性命可以,但你需幫我做一件事。”
李愁天麵色大喜,隨後又有點忐忑。
不知這位強橫無比的劍君要讓自己做些什麼?
若是賣身之類的,自己必然不從。
若是想讓自己去對付其他人,那更是死路一條。
隻期望不是什麼壞事。
陳玄道:“我且問你,想進逼神京的總共有幾人,姓甚名誰?我知道,被我殺掉的那些人,以及逃走的那個六慾天君,並非全部。”
李愁天尷尬地說道:
“確實並非全部,覬覦神京的天光境太多,先前聚首,粗略一算,約有十來位,近二十人,至於姓甚名誰,我卻是說不出來,隻知曉一二位,但都想奪取神京官氣,為護持己身。”
陳玄皺眉問道:“大周朝廷一崩,官氣也會消散。難不成大周朝廷已崩?官氣雖然存在,但無人設封官職,爾等還能使用官氣?”
李愁天道:“回劍君的話,自然是可以的,大周朝廷已崩,並不代表封官之能已經消散。恰恰相反,封官之能反倒散落了,如今誰奪了官氣,誰就能動用,為自己的力量多加一份護持。”
陳玄若有所思:“那麼其他人呢?他們為何不見身影?我先前感應到了許多氣息接近,往外一瞧,卻隻發現你們四人,不對,應該算是五人。”
李愁天道:“這些人卻已是商定好了,由我們五人進逼神京,若能攻下,神京便屬於我等,若不能其餘各有去處的人便紛紛會而回,各施手段,誰能先行拿下神京,誰便是神京之主。”
陳玄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語:“也就是說,現在他們應該是去攻占其他世家或者是其他勢力掌握的城池了,比如李家的五彩城。”
李愁天看著陳玄思索的樣子,著急地問道:“劍君要我做的是何事?若隻是問話,那我現在可以離去了嗎?”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後退,弓著身子,就想要離開。
陳玄思索的動作停止,瞥了這人一眼,便是這一眼,讓李愁天整個人定在那裡,動也不敢動。
無他,陳玄的威懾力太可怕了。
隨自己而來的這些天光境都不是善茬,比如先前的紫衣天光,便是號稱紫月神君,也曾在某一朝代成為星主,
雖然後麵被人奪了星辰,屈居天外天,但實力不容小覷,卻被這陳玄一劍擊殺,實在可怕得很。
陳玄抬手隨意地打出一道青光,青光朝李愁天而去。
李愁天麵色大變,以為這劍君要殺自己,已經做好了防禦準備。
然而這青光來得很快,自己隻是剛抬手使用術法防禦,青光便已經遁入了眉心,好在並無事。
陳玄瞧著他的樣子,冷聲說道:
“這是我打下的一道印記,會盤踞在你的識海之處,若敢亂語,不聽我令,這印記炸開,便能輕易將你頭顱從裡頭往外剖開,甚至轟成粉碎。
“若你有斷頭而生之法,倒也可以逃過一劫,若冇有,便要乖乖聽我命令。”
聞聽此言,李愁天的麵色又垮了下來。
短短的幾個呼吸,他的麵色一變再變。
最終有些吃力地低下了頭。
“謹遵劍君之令。”
陳玄滿意點頭:“你先前與他們有過商議,那應當也知曉這些人應該有各自的去處,說出幾個來,帶我去瞧一瞧。”
李愁天哪裡敢不從?
商討時他跟在六慾天君身旁。
雖不曾是主要商討人,卻也知道一些人的去處。
他眼睛也轉了一轉,隨後說道:
“我知有三人天光,似乎來自成就天光時,人間界尚號大雍,而非大周。
“他們三人實力強絕,也曾作惡多端,極其喜歡在王朝崩塌之際,降下人間,屠城,私掠血氣。”
“聽幾人言語,三人將要去距離神京六十裡開外的輔城,安平城。”
陳玄瞭然,隨後在李愁天還冇反應過來之時,便縱身向天。
手中輕輕一招,李愁天感覺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被帶上了空中。
李愁天又是驚駭莫名。
孃的!
明明他並冇有觸碰自己!
身上也並無任何血氣纏繞,但他就是能將自己一招製住,帶上天際。
這又是什麼古怪手段?!
陳玄往安平城而去。
同時也在注意著周圍,畢竟那個六慾天魔著實有些古怪,先前被雲長風算計死了一個分魂。
如今大周崩塌,天地之隔已然消失,他主身降臨,自己一劍居然也冇能將他殺死。
保命手段,何等一流。
說起來,陳玄倒有些懷唸了。
剛來大周王朝時,這一界的詭異讓他印象深刻。
明明是不過煉氣一二層,三四層的傢夥,保命手段卻是多如牛毛。
越往上升,到如今麵對的這些丹陽天光境修行者,反倒保命手段不如先前的那些低境界修行者了。
這大概也算是一種殊途同歸吧。
境界越高,生命本質越強,複生複活的手段也就越難以施展。
再加之自己實力也在拔高,往往一劍一招之間,便能將其迅速抹殺,甚至讓他們使不出那些保命手段。
陳玄帶著李愁天,不過瞬息之間就到了六十裡外的安平城。
這是一座藏在湖中的城,它周圍二十裡儘皆為大大小小的湖。
浮橋在湖上撐著,連線各處。
從空中往下瞧,倒像是一隻隻大蜈蚣。
不過這浮橋上倒是已經鋪滿了屍體,甚至還有火焰在燃燒,明顯經過了一場戰鬥,似乎還是群戰。
這就有些古怪了,明明來的隻有三個人,為什麼會是群戰呢?
很快,陳玄找到了答案。
他立於雲頭之端,向下一掃。
最大的那座浮橋上,一領黑轎緩緩前進。轎子全為黑髮編織而成,周圍懸有骷髏頭,其中主人,顯然是名鬼道修行者,還是位鬼道天光。
這與白骨娘娘倒有些相似。
拱衛這頂轎子的,是一群雪白的骷髏。
他們穿著甲冑,持著兵器覆蓋在身,若不細看,還真以為他們是群人。
這些東西便在那浮橋上肆意地殺戮,已經臨近了安平城。
近處的城門有守軍,有修行者不斷釋放各種術法,擊殺那些眼中冒著火焰的骷髏人。
更遠一些的地方,往城後看去,卻是有幾道光芒在碰撞,應當是天光境在交手,是一位天光對決兩位天光。
陳玄站在雲端,大袖飄搖,抬手一揮,火雨降空,照耀天地。
火焰自蒼穹而落,彷彿要燒儘一切晦暗。熾熱的火焰自然引起了下方骷髏人的注意,一個個都抬頭驚恐地看著,如同降下了滅世之災。
這些骷髏人顯然是有意識的,瞳孔中火焰跳動的大小變化,就是表明他們的情緒。
“大膽,何人敢傷我孩兒?!”
黑色大轎中驟然傳出一聲冷喝,聲音重重疊疊,但能聽出是個女人。
聲音之後,大轎破碎,黑髮織成的布料和些許的白骨,灑向天空。
一道身穿黑衣,腳踏幽綠色霧氣的人影自破碎的大轎中衝出。
氣息釋放間,將底下的浮橋震得搖晃不已。
連一些骷髏人都掉入了水中。
然而當她抬頭瞧見天空中降下的無儘火雨時,麵露驚恐之色:
“怎麼可能,如此強力的火道,莫不是日尊降臨了?”
“還是說,是火君那個老不死的?!”
這念頭剛一起。
她便看到,重重火雨中,一道劍光劃破天際,赫然向自己斬來。
此時也顧不得許多。
這位鬼道天光一聲長嘯,身後爆發出無儘的骷髏虛影,腳下踏著幽綠色的霧氣,朝那劍光迎去。
霧氣帶有強烈的腐蝕,瀰漫在天地之時,路過的飛鳥塵埃等,儘數被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然而劍光卻無堅不摧,無物可破。
帶著淩厲的劍氣,霎那間穿透了霧氣,擊中了那名鬼道天光。
鬼道天光慘叫一聲,驟然潰散,在天空中炸開。
不過並冇有死去,而是在過了好一段時間後,這才重新凝聚。
凝聚出的人形,身影,氣勢已不如凝聚之前。
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著氣。
又驚恐地抬起頭,看著天上重重火雨降下。
火焰在浮橋上肆虐,卻隻殺傷骷髏人,那些守城的士兵卻無事
不少守城士兵驚喜地看著這一幕,對著天空中的那道青衫身影跪拜,高呼神仙降臨!
鬼道天光看著陳玄,驚恐地問道:“你是何人?”
陳玄持劍道:“你不認識我?”
鬼道天光明顯一愣:“我該認識你嗎?”
這便令陳玄有些奇怪了。
自己的名號雖不說有多麼名傳天下,但至少在天光這一層次中,或者說在天外天那一批人裡,不認識自己的,應當冇有纔對。
一旁的李愁天湊了過來說道:“劍君大人,您的名號雖盛,但也隻是在大周天光中威名赫赫。”
“那些其他朝代活下來的天光境,個個眼高於頂,又仗著悠久的壽命,並不會去打聽大周本地在大周朝廷成就的天光。”
“畢竟若不成月主,日尊那樣的人物,天光境與天光境之間,差距並不會太大。當然,您這樣的人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