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身上吹出來的風,真真如鋼刀,周圍林立的古樹,粗糙的樹皮,出現了一條條刀砍般的痕跡。
少女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情況。
但她感覺自己內心很空虛,為阿爸阿媽報仇的信念消失了,為部落複仇的信念消失了。
她隻想殺死所有見到的東西,包括自己懷中的孩子。
少女眼眸泛紅,眼底卻又閃爍著金光。
她低著頭,看著懷中哭泣的嬰兒,看著那圓嘟嘟的臉蛋,看著他在懷中不斷掙紮。
少女輕輕抬起了手。
這已不再是那支有些黝黑,但極為修長好看的手了,而是化作了獸爪一般猙獰的殺戮武器!
利刃般的手。輕輕觸碰了懷中孩子的臉頰,
孩子在這一刻停止了哭泣,似乎明白了一切。
他不再掙紮,隻是睜著圓圓的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怪物。
利刀般的爪在嬰兒滑嫩的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最後這孩子被高高的拋棄,拋向了天空,穿過了白雲,屬於生命的哭聲,正在漸漸遠離下方這片大地。
一隻好看修長的手從雲中伸出,輕輕抱住了這個孩子。
……
天南五友看著對麵那個十丈怪物。
它如同世間最猙獰的猛獸,就那麼直挺挺地衝過來。
一切阻攔的東西都被撞了個粉碎,巨樹在倒塌,巨石在碎裂。
“這就是浮離之神嗎?”
鬆軍看著這個由少女變成的怪物,心頭大驚!
為什麼先前屠滅的那幾個部落中出現的南疆諸神,冇有這種威勢?
哪怕是所謂南疆最強的幾大部落之一,扶桑部落,召喚出來的扶桑樹神,也不過丹陽修為。
但對麵這個十丈怪物,卻給了他一種堅不可摧,不可阻擋的感覺。
“孃的,這浮離之神是什麼鬼?”
竹君也暗罵了一聲。他身上那身黑袍早就被刀子一般的風給完全刮破了,露出的是一個壯碩的身子。
他身上生長了類似於竹子一般的枝條,那些竹子般的枝條似乎是他的毛髮,也似乎是他的武器。
作為竹君,他率先出手,猛地躍到空中,隨後身上的竹枝不要命地生長,穿過了重重的林木,妄圖將浮離之神給困住。
然而,那個猙獰的怪物隻是全身一震,那些猙獰的骨刺就猛地飛出,那些骨刺還連線著黑髮一般的線條,還可以來回甩動回收。
重重的竹枝障礙隻在瞬間就被擊成粉碎。
竹君感覺到四麵八方傳來的劇痛,不禁更加恐懼。
為什麼會這麼強?
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尊真正的丹陽境了!
“大家一起出手!這樣還有希望戰勝他,不然我們全得留在這!”
“他孃的,居然玩脫了!”梅君也爆了句粗口。
梅君是一個半男半女的人,他的左麵是男相,右麵是女相,他的身後永遠帶著由梅花編成的籃子,粉嫩鮮豔,煞是好看。
這籃子被他一拍,梅花脫落,化作無數鋒銳的梅花片,射向浮離之神。
然而,浮離之神卻冇有任何動作,他似乎並不懼怕那梅花,直挺挺地衝撞過來。
事實也是如此,看似鋒利的梅瓣,並冇有在這尊猙獰的怪物身上留下任何一絲痕跡。
浮離之神邁著猙獰的大腿向前狂奔,威勢十分驚人,連鳥雀都被驚飛。
天南五友絲毫不再留手,也不似前麵那般跳脫,各自都使出了看家本領。
即便是先前一擊落空的竹君和梅君,也重新拿出了新的術法。
一時之間,這片荒莽原始的古林,竟似乎變得典秀文雅起來,四麵八方儘似梅蘭竹菊。
入眼之處,莫不是文人墨客最喜歡欣賞的場景。
若有大儒在此,必然要留下名篇,要留下詞句。
當然,最煞風景的一幕,是在如畫的詩篇中,居然有一尊猙獰的怪物,在不斷破壞。
梅樹傾倒,竹林折斷,菊花殘落滿地。
“該死,早知道就不那麼托大了,直接將她殺了最省事。”鬆君暗罵道。
先前出手要殺阿拉撒的便是他。
然而終究還是對自己太自信了,喚出了這人心中的浮離之神,如今卻形成了這樣一個極其難辦的局麵。
鬆君長吐口氣,他在天南五友中排名老二,但手段卻是最為繁複。
這位鬆君,看著在天南五友術法如畫林卷中,不斷破壞的阿拉撒,咬了咬牙,身上血氣狂湧。
隨後,在那些梅蘭竹菊中並不顯眼的鬆樹陡然生長,隨後炸開,無數鬆香如晶瑩的雨般紛飛灑落,滴在了浮離之神身上。
鬆香開始凝固,很快就將浮離之神完全禁錮住。
“老二好手段!”梅君哈哈大笑,拍了拍鬆君的肩膀。
鬆君苦笑一聲:“這招數原本是打算應付羅家的,若那羅氏不知好歹,不想給報酬,用這招式也能困一困那羅家的那些人。卻不曾想,今日用在了這東西身上,當真是大大的浪費。若想再積攢這樣一次鬆香,還需等待個一二年。”
天南五友收了術法,看著被封在琥珀中的那尊浮離之神,臉上露出笑容。
“好,這樣活捉一個南疆神,應該能賣不少價錢,也不知能得多少血稅。”菊君笑著說。
“莫要論這些了,先把它搬走。”竹君哈哈大笑。
然而他剛有動作,四周的林中就起了動靜。
一隻箭矢猛地射向邁出腳的竹君。
竹君目光一冷,揮手間打落了那支箭矢,朝那個方向看去。
那裡確實有一道人影一閃而過。
“哦?還有漏網之魚?”
白雲之上,陳玄抱著這個白白胖胖的嬰兒,有些不知所措。
他冇養過孩子呀,這孩子為什麼老哭啊?!
聶元竹看得有些無奈:“先生,還是我來抱吧,您這樣抱是不對的,這孩子頭朝下,腳朝上,血會逆流的,他會很不舒服。”
“哦,是這樣嗎?”陳玄有些尷尬,趕忙把懷中的孩子抱給了聶雲竹。
聶雲竹一接過孩子,便輕輕撫了撫他的後背,隨後將他頭朝上,腳朝下斜抱在胸前,動作相當熟練。
以前她抱聶寶也是這樣抱的。
孩子被聶雲竹抱住後,便瞬間不哭了。陳玄也安下心來。
聶雲竹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下方荒莽原始的山林,說道:“先生,下麵似乎出事了。不然不會無緣無故拋了個孩子上來。”
陳玄點了點頭:“確實出事了。”
他收回神識,按著雲頭向下,道:“那就去看看吧。”